這回換暮青愣了愣,還真是昨天傍晚才分開,可她為何總覺得過了好長的時日了?大抵是因為出了盛京,離得遠了吧。
她有些不自在,起身翻了翻搬進來的行李,開啟放她衣物的那隻箱子看了看,沒話找話,「你家主子……沒在這箱子裡放什麼奇怪的物什吧?」
比如又是那寫了情詩的帕子之類的。
駱成聞言笑得殷勤,「您想讓主子放啥?小的回去立馬稟明主子送來!」
他點頭哈腰,一副小二樣兒,暮青頓時有些惱,惱自己又說錯話了。
「沒事了,你可以回去了!」暮青啪的一聲將箱子蓋上,負手立在書案後,看大帳牆上掛著的大澤湖地圖,聲冷意怒。
「哎!」駱成答應得痛快,走得也麻溜。
一齣大帳,月殺便冷淡地看了他一眼,道:「回去好好稟事,添油加醋你知道後果。」
「哎!」駱成照樣答得痛快,走得越發麻溜。
月殺腦仁兒突突的疼,月影手底下的人,他真是每見一次都想把他們的舌頭給拔了。
駱成跳上馬車,噠噠的走了。
人走之後,約莫過了半個時辰,暮青才傳人進帳,月殺率人進帳時,發現搬進來的行李都已收拾好了。
「說說看,你們昨夜潛入大營後,有沒有遇上營防不錯的兵?」暮青坐在書案後問。
韓其初聞言笑了笑,「學生來時,轅門已亂,都督還是問他們吧。」
劉黑子搖頭,「沒有。」
石大海道:「俺在茅房裡蹲了一個多時辰,人沒見著,倒是被燻得夠嗆。」
劉黑子一聽就笑了,「聽說侯軍侯是個精明人,石大哥昨晚能騙過他,實在佩服!」
「嗨!那有啥?」石大海有些不好意思,「還不是你們都得手了,把俺給急壞了,心想怎麼也不能唯獨俺這邊的大營沒燒起來,這一著急……腦子就突然好使了!」
此言一齣,惹得韓其初和劉黑子都笑了起來。
暮青看向石大海,點頭道:「昨晚表現不錯。」
石大海忠厚老實,論機靈,不如劉黑子,昨夜能用計使詐實在難得。
「你們這兩個月的特訓成果不錯,昨晚都表現很好。」暮青不吝讚揚。
倆人頓時興奮得孩童似的。
「如果沒遇上還不錯的兵,那就去把章都尉傳來吧。」暮青道。
「有!」月殺忽然開了口,暮青有些意外,聽他道,「昨夜北大營有隊巡邏哨還算警惕,小隊長是個什長。」
「幾營的?」
「一營!」
「傳來!」暮青即刻下令,「還有,昨夜南大營那兩個倒泔水的兵裡,有個少年也不錯,一併傳來。」
劉黑子得令而去,一掀簾子就發現魏卓之來了。
「沒傳你,你來作甚?」暮青問。
魏卓之一嘆,她可真冷淡,好歹他們在江南時就相識了。他進了帳中,厚著臉皮道:「末將是軍中的傳令官,都督既然回營了,自然要在大帳聽候調遣,以便隨時傳令。」
其實,他就是無聊,又好奇她要如何練水師,因此便找了個理由來中軍大帳裡待著了。
暮青心如明鏡,面無表情道:「那好,傳北大營一營昨夜的巡邏隊長、南大營昨夜倒泔水時被打暈在後山的兵丁,以及東大營一營的章都尉來。」
魏卓之:「……」
韓其初笑道:「勞煩傳令官了。」
魏卓之嘴角一抽,直道自己來得不是時候,竟然進帳就有跑腿的差事,但他知道暮青的性情,若想當個閒人,她絕對不會允許他待在中軍大帳,於是只能唉聲嘆氣地傳令去了。
東大營離得近,章同先到了,暮青卻沒說傳他來有何事。眾人在帳中等了一陣兒,北大營一營昨夜的巡邏隊長來了,那人是一營四屯的什長,名叫湯良。
此名聽來不似山野粗名,但此人的氣質並不似書生,暮青將人打量了一眼,問:「你家中有讀書人?」
湯良聽聞都督傳召,一路提心吊膽,還以為是今日沙場問責,將他遺漏了,所以要補上。但沒想到到了中軍大帳,暮青頭一句竟是問了這麼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他不敢怠慢,忙道:「回都督,末將的爹是村子裡的教書先生。」
「那你為何要習武?」
「回都督,末將祖籍汴河涼縣老么山中,村中甚窮,只靠爹教書的錢無以為生,末將從小就打柴打獵,識得幾個字,練了一身筋骨。」
湯良雖是有問有答,卻不知暮青為何問這些。
暮青輕輕頷首,沒有再問他的出身,忽然問到了正事上,「你昨夜為何攔下我的親衞長?他有可疑之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