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逗比血影

一品仵作 鳳今 第2頁,共2頁

步惜歡牽著她的手坐下,把藥瓶放到她手心兒裡,「此藥是暖身驅寒的,最能暖五臟六腑,其中有一味珍貴之藥,名為鄂女草,乃是圖鄂一族調理女子身子的聖草。盛京天寒,此草極難養得活,巫瑾悉心照料多年才得這一瓶藥。你帶在身上,水寒時莫下水,非要下時便服一顆,切記愛惜身子。」

說話間,他又拿出兩瓶藥來,一樣的藥瓶,只瓶塞不同,「這是你近來服用的方子,巫瑾連夜做成了丸藥,你帶在身上,早晚一粒。昨夜只能製出這些來,不夠你服用多久,過個十天半月,會有人去給你送。」

暮青將這三瓶藥拿在手中,未看藥,只看人,「你昨夜去了瑾王府?」

元修的傷勢已無大礙,巫瑾昨日搬回了王府。步惜歡昨晚走時,她還以為他有急事,莫非他是去了外城的瑾王府裡為她求藥?

「不然呢?」步惜歡嘆了聲,「知道你是個拼命的,這身子還得我幫你愛惜著。」

「派人去瑾王府裡求藥不就好了,何必自己去?」暮青皺眉,這人不知自己出去一趟要擔多少風險嗎?

「巫瑾的藥豈是派他們去就求得來的?」步惜歡沒好氣地看著暮青,想起昨夜她說的那番話,恨得牙癢,「再說,我哪敢不親自去?娘子如此絕情,為夫還不得殷勤點兒?」

暮青一愣,她是覺得兩人相處理應坦誠,這才將心中所想毫不保留的告訴了他,但看他這反應……莫非是驚著了?

「這些年,我自以為能山崩於頂而面色不改,昨夜才知仍能被人給驚著!娘子真是好本事!」步惜歡氣極反笑,笑著笑著,那笑裡便生出了些別的意味,他恩愛親暱地牽過她的手來,邊揉捏邊道,「你瞧,為夫連鄂女草這等聖藥都給娘子求來了,娘子要不要說句情話,好讓為夫的心往肚子裡放一放?」

暮青就知道步惜歡不會正經多久,情話她是不會說的,手卻沒有從他手裡抽出來,唇角也漸漸勾了起來。

「嗯?」瞧見她的笑容,他捏了捏她的手心。

暮青扭頭看窗外的桃花,不說話,笑容卻比窗前一枝桃花綻得美。

兩人正笑著,窗外房簷上傳來一道聲音,「主子,人到了。」

那聲音是月影的,這回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步惜歡瞥了眼窗外,笑意淡了下來,懶聲道:「傳。」

來的人是扮崔遠的隱衞,崔遠去江南後,府裡要住著假崔遠,日日去望山樓。這隱衞既然要住在都督府裡,自然要來見見暮青。

那少年一張貌不驚人的臉,上了閣樓便跪地拜道:「主子,都督。」

暮青一聽就愣了——好熟悉的聲音!

「你是……」暮青細細回想,能讓她聽著聲音熟悉的人必是見過的,可步惜歡的隱衞她見過的不多,熟悉的只有月殺和月影,再就是近來見過兩人。

她目光忽然一亮,但還沒說話,那少年就抬起了頭,眼裡有驚訝之色,沒想到暮青只聽聲音便能知道他是何人。

步惜歡瞧著那隱衞,卻笑意寒涼,漫不經心地提醒暮青,「兔兒爺。」

少年一聽,蔫頭耷腦地把頭一垂,「主子,屬下知罪,日後一定在都督府裡好好辦差。」

「你怎麼來了?步惜塵呢?」暮青問。這少年就是祥記酒樓的小二,他和掌櫃的將步惜塵劫持到了元修的府裡,躲過了這兩日的搜城,也將毒閻羅的來歷問清楚了,可這兩日城裡風聲緊,他們一直沒有將步惜塵放出來。可既然這少年接了新任務,想必步惜塵的事也該有個結果了。

「這時應該已經扔去街上了,待百官送走了五胡使節,回來的路上必能瞧見他,你就別操心他了,他府裡的那封信我會讓人幫你帶出來的,你從軍營回來再看。」步惜歡道。

「那掌櫃呢?」

「朱子正。」

朱子正也是少年,可那掌櫃的看起來有三十了,不過隱衞帶著面具行事,月部的隱衞又擅長扮演各色人等,應該不會露出馬腳。

暮青不得不佩服步惜歡的安排,祥記沒了,掌櫃和小二正被全城緝拿,搜城那夜不適合躲來她府裡,如今換個身份光明正大地來她府裡住著倒是個極好的藏身法子。

「有名字嗎?」暮青問那少年。

少年這回不敢抬頭了,只答道:「屬下駱成,隸屬月部,您也可以喚屬下血影。」

刺月門中唯有首領可以月字為號,刺部首領為月殺,月部首領為月影,而其他的隱衞以殺和影為代號,如血殺、血影。

血影?

暮青想起那夜少年割步惜塵的臉時那嗜血狠辣的性情,不由挑眉,這代號還挺適合他。

「你日後在都督府裡假扮崔遠,可知他乃學子,擅棋?若去望山樓裡與人吟詩弈棋,可能保證不露馬腳?」暮青記得步惜歡說過月部的隱衞擅長假扮各類人,但她還是想考考駱成,畢竟今夜她就要去軍營了,走之後她得能放心府裡才行。

駱成一聽,搖頭晃腦,信口拈來,「瘦損腰肢出洞房,花枝拂地領巾長。裙邊遮定雙鴛小,只有金蓮步步香。」

暮青:「……」

沉默了好一陣兒,她看了眼步惜歡——果真是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隱衞!

暮青冷笑一聲,「嗯,這詩作得比你家主子強點兒。」

步惜歡:「……」

駱成一聽下巴險些驚掉了,隨後抱著腦袋恨不得鑽去桌子底下,嘴裡咕噥,「都督,屬下跟你沒仇吧?」

步惜歡氣得一笑,一腳便把人給踢了,「還不滾下去!」

駱成如聞大赦,抱著肚子貓著腰一步並作三步地滾了。

步惜歡的氣卻沒消,「把他們放在外頭整日扮著各類人,把性子都養野了。」

百日後,待他功力恢復,是該好好管管門裡的事兒了。

暮青不管刺月門的事兒,她更關心崔遠的名聲,「你確定他要是在望山樓裡作豔詩,不會毀了崔遠的名聲?」

「放心吧,他性子雖差些,辦差還是不敢胡來的。」

有了步惜歡的這句保證,暮青也只能放心。

去城外送五胡使節的百官臨近晌午才回城,在往宮門去的路上發現了步惜塵。駱成辦事忒損,光天化日的把步惜塵扒光了扔在街上,人的臉毀了不說,身上還受過大刑,被發現時已經昏迷不醒,半死不活。

人被急送回恆王府,這幾日,繼妃宋氏憂心兒子已臥床不起,恆王府請了幾回巫瑾,巫瑾都拒不登門,這回步惜塵半死不活,恆王府知道得罪了巫瑾,他必不肯來,只能遞牌子請御醫。

百官去送胡使,內城空虛,祥記二人鑽了空子,步惜塵被明目張膽地扔在百官回宮必經的長街上,等於狠狠扇了元相國的臉,他盛怒之下命人再次搜城。但顯然搜城已無用,今日內外城的城門大開,誰知道人有沒有混出城去?

龍武衞只是呼喝著在城中奔來奔去做做樣子,沒多久就歇了。

崔遠午後化裝成一個不起眼的少年拜別了楊氏,揹著行囊出了都督府,從此遠去江南,不知何日是歸期。

而步惜歡晚上才能回宮,這半日便暫且待在了都督府裡,和暮青又磨了半日,磨到傍晚,暮青將韓其初、劉黑子和石大海傳到了書房裡,有事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