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那面貌複原完成,巫瑾笑嘆一聲,「此術真該讓世人都瞧一瞧!」
暮青卻沒理會此言,而是盯著那面容瞧了半晌,回頭問元修,「你覺得眼熟嗎?」
元修深有同感,「似乎在哪裡見過……」
兩人這麼一說,巫瑾也細細看了會兒,道:「嗯,確實眼熟。」
暮青和元修都看向他,他們兩人都一起進過大漠殺過胡人,如果兩人都覺得像,興許是在關外見過的人,但如果連巫瑾都覺得像,那麼那個人只可能是他們在盛京見過!
如今在盛京的胡人不就是五胡使節團?
暮青在腦中將見過的人模樣一掠,忽然道:「多傑!」
元修盯住那複原出來的面貌,目光一變,「像!」
有三四分像!
這面貌複原本就只能複原出六七分的相貌來,而此人的相貌只與勒丹第一勇士多傑有三四分的想象,因此暮青和元修才沒立刻看出來。
暮青抱起那隻複原好的頭顱就往外走,「走!去驛館!」
五胡使節團除夕那日到了盛京,眼下已進二月,議和的條件卻仍沒談出結果來。
上元節前,五胡一同向大興朝廷遞交了議和的條件——每年每部金銀十萬兩,綢緞布匹三萬,牛羊三千!
這賠償要求被朝臣們認為是獅子大開口,此後大興朝廷便跟五胡使節就議和條件開始了長達半月的討價還價,至今沒有結果。原本白天雙方討價還價爭得臉紅脖子粗,夜裡摒棄前嫌哥倆好地一起逛青樓,五胡使節團在盛京的日子倒也不無聊,但自從暮青破了西北軍撫卹銀兩案,陪五胡使節團的朝官裡有好幾人被揪出來斬首抄了家,陪胡使的人少了。
這幾日盛京城宵禁,連青樓都不能去的胡使們甚是無聊,這日除了去跟大興朝官討價還價的,其餘人便聚在驛館裡的院子裡劃圈摔跤,正喊聲如雷,驛館的大門猛地被推開,門外三人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為首一人是個少年,銀袍雪冠,貌不驚人,手裡抱著顆死人腦袋!
少年身後並立兩人,一人穿著身墨袍,一人披著身雪狐裘,一黑一白。
少年見人不避,抱著顆死人頭直直便往正堂走去,正堂外的院子裡圍著一群胡人,正吆喝摔跤,見到少年走來,呼啦一聲讓開,現出一道拿彩繩圍住的圈子來,圈子裡正有兩個胡人光著膀子要摔跤,暮青抱著人頭直直從兩人中間穿過,上青階,過門廊,直入正堂,到了上首將人頭往桌上一放,人往上首一坐!
呼延昊在正堂,暮青來之前他正在上首看外頭的摔跤比賽,自從暮青踹了驛館的門進來,他的目光就沒從她身上離開過。她明明瞧見他坐在上首,卻看也沒看他一眼,往他旁邊一坐,中間還跟他隔著顆死人頭!
呼延昊露出一口森白的牙,笑得像要一口咬斷暮青的脖子。
這女人越發會無視他了。
這段日子他有事忙著,聽說她破了一樁大案,這幾天正稱病不朝。
她哪兒病了?他看她好得很!他就知道這女人花樣兒多,慣會將人耍得團團轉,稱病十有八九是假的。
「都督手捧人頭直闖驛館,意欲何為?」呼延昊還是忍不住出聲詢問。
暮青當他不存在,只望著正堂外頭,高聲問道:「勒丹金剛多傑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