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夜送美姬

一品仵作 鳳今 第2頁,共2頁

「三個月?」

「好,好,半年就半年!」

不待暮青說話,只看著她的臉色,男子就屈服了。

唉!她說什麼就是什麼吧,他聽還不行?

暮青轉身就走,一齣暖閣便見天色已黑,往日這時辰侯府的園子裡已經開始掌燈了,今日卻不知為何不見燈光。暮青覺得古怪,好在她對侯府的路已經熟悉了,摸黑照樣可以出府。但她走過後園,剛要往前頭去時,忽聽吱呀吱呀的聲音伴著腳步聲從後園深處傳來,她原地一轉,避到假山後,聽那腳步聲漸漸近了。

寒風送來一個老婦的聲音,「府裡沒掌燈,你們可要抬穩些,若是傷了侯爺心尖兒上的人,仔細你們的皮!」

無人應是,只聽那吱呀吱呀的轎聲緩了些。

暮青避在假山後,見兩頂小轎從前頭的石徑過去,轎子只有兩人抬著,轎旁都跟著個婆子。暮青頓時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聽聞這兩天元敏在朝中查三品官府上閨名裡帶青字的小姐,這兩頂轎子裡的人大抵就是那兩位小姐了,只是不知哪個是鄭小姐,哪個是姚小姐。這兩位小姐都未出閣,私會男子不合禮法,挑入夜的時辰送來,府裡又不掌燈,大概是為了避著人。

暮青見那兩頂轎子往西暖閣的方向抬去,等轎子走遠了便從假山後出來,去前院尋了個親兵,吩咐道:「速去請瑾王,你們一道兒去西暖閣外候著,若聽見你們侯爺動怒,不管裡頭是何情形都要進去,可聽懂了?」

暮青雖從軍晚,但如今她在元修的親兵們眼裡,說句話比趙良義和王衞海等老將都好使。

那親兵不敢怠慢,領命便去,走到一半停步回頭,問:「都督,那要是屋裡沒聲兒,大將軍沒動怒呢?」

「那就別進去了。」暮青說罷轉身便走,頭也沒回地出了侯府。

等她走遠了,那親兵才傻頭傻腦地哦了一聲,忙找巫瑾去了。

「何人在院中?」

兩頂轎子剛落,元修的聲音便傳了出來。

他有傷在身,雖氣虛體弱,但功力未失,耳力依舊。暮青來之前,他與姑母生了幾句口角,一怒一下遣了所有人出去,院中連親兵都沒留,顯然來此的不是他的親兵,聽那聲音應是轎子。

轎子?

元修眉峰一壓,門便吱呀一聲開了。

一名穿紅戴翠的婆子笑盈盈走了進來,福身道:「侯爺萬安。」

元修壓著的眉峰上忽似結了霜雪,問:「你是何人?」

那婆子不答,笑著往門外看,一名妙齡少女提著食盒款款走了進來,那少女披著絳紅大氅,風帽上的雪貂毛襯得面頰粉若二月春桃,不勝嬌柔可人。

少女臉兒微抬,眼簾半垂,羞顏嬌麗,盈盈福身道:「侯爺,小女鄭……」

「滾!」元修聲沉如鐵,沉怒暗壓。

鄭青然臉色一白,驚惶如鹿,分外惹人憐,她忙從食盒裡端出碗粥來,道:「侯爺,小女特意熬了碗補身的粥……」

元修未再出聲,鄭青然心中一喜,端著粥偷偷抬眼瞧他,只見男子半倚在榻,眸深如淵,望不透,煞人心。

前些日子班師回朝披甲過長街的男兒,一身英雄豪氣蕩盡春閨少女心,此刻未披戰甲重傷在榻,身上卻依舊有如劍鋒芒,似於百萬軍中冷眼看敵,一道目光便是一把利劍,刺得人肝膽俱裂,不敢再放肆。

那婆子也嚇得不敢再言,眼尖地瞧見鄭青然的手在哆嗦,生怕她打了粥碗失了儀態,忙將那碗粥端了放回食盒裡,在她耳旁悄聲道:「小姐,還是退下吧,侯爺有傷在身,若是惹他傷了身子,太皇太后和郡主怪罪下來,咱們府上可擔不得!」

鄭青然含淚不捨,走時不經意間拂開大氅,腰肢如柳,惹人遐思,她卻未聽見榻上傳來挽留之聲。

出了暖閣,鄭青然望向另一頂轎子,眸中淚光如刀,莫非侯爺心儀那人竟是個庶女?

正想著,轎子裡出來一人,轎旁的婆子欲先進屋引薦稟告,那少女攔了她,淡道:「侯爺心情不佳,奶孃別進屋了,免得連累了你。」

說罷,不待身旁婆子說話便獨自進了暖閣。

暖閣裡燈火煌煌,見少女披著身天青大氅,上繡雪蘭花,她半低著頭,未瞧榻上,亦未進裡屋,只於華簾外福身道:「小女不是侯爺心裡那人。」

少女一語奪人,先一步壓了元修的心火,神態卻平和不爭,只道:「只是近來朝中在尋閨名裡帶著青字的女子,小女閨名中正巧帶一個青字,因此不得不來,望侯爺知悉莫怪。既然侯爺已經見過小女了,小女便可回府覆命了,望侯爺早日康健如初,小女告辭。」

少女福身便退出了暖閣,院外鄭青然還未上轎,望著她震驚得不知言語。

少女低頭便上了轎子,喚了聲奶孃,那婆子便命人抬轎出了侯府西暖閣的院子。

鄭青然還不想走,卻又不敢再進暖閣,猶豫了片刻,終一跺腳,也負氣上了轎子。

兩頂轎子還未抬遠,迎面便撞上一個親兵,那親兵引著巫瑾前來,看見轎子便撓了撓頭,「完了完了,都督說,暖閣裡頭有聲音就進去瞧瞧,沒聲音就不用進,可咱來晚了,這人都走了,咋知道里頭有聲音沒聲音,要進還是不要進?」

巫瑾聞言搖頭失笑,不理那憨傻的親兵,自進了暖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