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記得有收陛下的嫁妝。」暮青淡道。
步惜歡揚了揚眉,緩緩點了點頭,似乎很同意這話,「嗯,如此說來,此物可好?」
他邊說邊從袖中拿出一物來,遞到暮青面前,暮青一瞧,見是隻袖腕,外表瞧著皮甲所制,頗似武將佩戴之物。她詫異地看了眼步惜歡,不知他身上怎麼帶著件袖甲,便見他將那袖甲攤在掌心,解了前頭一隻小扣,裡頭竟還藏著一層,他往其中一抽,一根冰絲便被抽了出來。
寒蠶冰絲?!
「伸手過來。」步惜歡道。
暮青還在驚訝,下意識將手一伸,步惜歡便執了她的手臂,將那藏著寒蠶冰絲的袖甲戴到了她的手腕上。
男子半低著頭,燭光晃著他的眉宇,不見雍容懶散,只見溫暖靜好。他生在皇家,沒進宮前是恆王府世子,進了宮是一國之君,即便朝政被元相把持,他也是尊貴無匹,未曾做過服侍人的事。幫她戴上袖甲,他並不熟練,卻很認真。
「今日起戴著它,像你的那套小刀般別離身,若有遇險之時,此物許能用得到。」步惜歡幫暮青調了調袖甲上機關小扣的位置,道,「此絲極韌,高手用之可斬刀斷劍,無所不能,你雖不懂內力,但遇險時也可有妙用。」
她雖謀了江北水師,但元家不可能放心將水師交給她,日後她在朝中必定有險,他雖留了月殺在她身邊,但月殺一人,難以每時每刻都在她身邊,所以他已在為她籌謀神甲之事,一旦得了神甲,便會為她建立神甲軍,日後在暗處護她周全。
她身上已有一套小薄刀,但如今已有很多人知道此事,因此他覺得還是為她再備一樣防身之物的好。
「此物平日不可示人。」步惜歡囑咐道,江湖上覬覦寒蠶冰絲者頗多,要她不要顯露也是為她的安全著想。
暮青不說話,只望著步惜歡,他今夜來府中,為的就是給她這個?
「感動?」步惜歡笑問。
做完了正事,有些人就又是老樣子了。
「我只是覺得這寒蠶冰絲像大白菜。」刺部有,如今她也有了。
「最後的了!」步惜歡氣到,他一直以為自己的涵養很好,可她總有本事氣到他,「這冰絲原是件絲甲,多年前刺月門在江湖廝殺中所得,我將絲甲拆了,得了百條寒蠶冰絲,給了刺部,這一條是我的。」
「你的?」暮青聽了低頭便去解那袖甲,若是多餘的,她收下倒無妨,若是他的,她便不能要。他的處境其實比她險!
「我無妨。」步惜歡將手往她手上一覆,眸中生出暖人的神色,她擔心他,於他來說便是無價寶了,「不必憂心我,我的功力再有一兩年便可大成了,此物留在我身邊已無大用。」
母妃被害時他尚且年幼,那時無力救母,如今他必定傾全力護著她。
「還有一兩年才大成,現在不是還沒大成?」暮青還是不肯收。
步惜歡卻一笑,眉宇間難掩的傲然之色,「雖還未大成,但這天下間能傷及我性命的還真沒幾人!好了,快四更天了,我還需回宮去,你早些睡,這修人骨之事明兒再折騰吧。」
他知道暮青性子倔,說罷便不給她拒絕的機會,華袖一拂,手指分明沒觸到暮青,暮青卻只覺頸側一涼便睏意如潮,心頭還沒生出怒意來便往椅子裡一倒。
步惜歡將她接住,順勢抱了起來送去了閣樓,這才出府回了宮。
暮青復位顱骨的事一連做了三天,次日乃休沐日,不必上朝,因此傍晚她讓人送了帖子到侯府和瑾王府,約元修和巫瑾次日早晨到都督府來。
上回在相府別院,她已經答應巫瑾有空去他府上談論醫道,卻一直沒時間去。她是真心想跟巫瑾學些醫術,既如此,巫瑾感興趣的事,她也不藏私了。再說,他是步惜歡的盟友,有些事他知道了便是步惜歡知道了。
這件案子,還真得讓步惜歡知道。
一大早,元修興沖沖來了都督府,一進花廳見巫瑾也在不由有些怔愣,但見到暮青的臉色沉著便壓下了心頭那些私念,問:「怎麼?有何發現?」
「有大發現,你想象不到的大發現。」暮青將那修復好的顱骨遞給元修,道,「此人不僅身份非富即貴,還非我族之人。」
「何意?」
「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