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真是軍中待久了,他是該定門親事了?
可一想到盛京,他便覺得心頭煩擾更重,深吸了口氣時,他微怔。
空氣有些潮溼!
此乃大漠深處,地下潮溼說明有暗河!此處地宮在離桑卓神湖約有百里,桑卓神湖百年未曾乾涸,因湖下通著窟達暗河,此暗河四通八達,支流頗多,因此被草原胡人稱為窟達。
若此處連著暗河,他們許有出去之法!
元修此念剛生,前頭月殺點亮了石階下牆壁上的油燈,只見四人所處的暗道四面皆以青石砌著,暗道裡可以聞見潮氣,但未必能見著暗河,暗河許被隔了開,至少眼前沒有。
眼前一條暗道,前方現出三條岔路口!
四人點亮了這條暗道兩壁的油燈,藉著光亮看清了那三條岔路,孟三忍不住罵道:「這地宮的主人真是暹蘭大帝,小爺也要罵他祖宗!」
其餘三人不言,但臉色都冷著,只見面前三條岔路,中間一條幹淨寬闊,旁邊兩條屍骨鋪路,只是這兩條路上的屍骨不再像上頭那條甬道般擺放齊整,亂七八糟地倒著,有些骨頭已經碎了,看起來像是被殺的。
「這回說不定也是拖著咱們,讓咱們在這兒想個幾日,乾脆餓死!」孟三負氣道。
「他不會玩同樣的花樣。」暮青再次強調,「這次,這兩條白骨路是有機關的。」
說話間,她走去左邊一條,蹲身來細看地上白骨,道:「這邊的屍骨,外頭十幾具肢體斷碎,脛骨、腓骨、股骨、甚至骨盆、尾骨和腰椎都有骨折!越往肢體下方骨折越嚴重,有幾具屍骨小腿呈粉碎性骨折。推斷此路上有碾壓性機關。這一點從這些屍骨頭向外、腳朝內的死亡姿態上也可以推斷出來。這條路上有碾壓性機關,驅使著人往外逃,但那機關速度不慢,至少比人奔跑的速度快,推測為滾輪式機關。這機關應有兩軸,吊在此路上方,滾動一段後會升起,所以這些屍骨粉碎得最嚴重之處是小腿,大腿、骨盆和腰椎都相對輕些,說明機關邊碾壓邊往上升。」
暮青說罷便起身去了右邊一條路,蹲身細看,道:「這邊的屍體呈曲線散落,幾具死在右邊,幾具死在左邊,再往裡瞧也是一樣,十分有規律。大多數屍體倚著牆,顳部或面部塌陷骨折,凹緣處有多條平行的弧形骨裂,此乃典型的圓球形鈍器造成的機械性損傷,推斷此路上的機關為圓球,懸吊上方,左右搖擺,人才會死在左右兩邊,大多倚牆而亡。」
「至於中間這條路,不見屍骨,或許沒有機關,或許有。以此地宮主人的性情,如果此路有機關,他卻沒有如同另外兩條路般給我們提示,只能說明一點。一旦我們看見了這條路上的屍體,我們會很快做出選擇,要麼立刻選擇這條路,要麼立刻放棄這條路。那遊戲便無趣了,他的目的是讓我們動腦思考,少思考一條路,會無趣很多。所以這條路上要麼沒有機關,要麼有。若有,必比左右兩條路殺人得多。」
暮青說得快,三條路眨眼工夫便推測完了。元修本想在接下來的一路上躲著她,少與她接觸,卻還是不自覺地被她吸引目光,目露嘆色。他嘆的不是她以驗屍之法對左右兩條路上機關的推測,他嘆的是她對中間這條路的推測。
「這條路確實不能走。」元修望向那路深處,一眼望不盡的黑暗裡,有些窸窸窣窣的聲音,那路上有東西,很像蛇窟,又或者是其他毒物。他不懂驗屍之法,但身為武者,耳力不差。
月殺對暮青點了點頭,顯然他也聽見了。
機關易躲,毒物難防,此路若進,恐他們都出不來。
正如暮青推測的那般,這條路上的殺機比兩旁厲得多。
「既如此,走這邊。」暮青走向右邊,那有圓球機關的路。
「為啥?」孟三不解。
「左邊是碾壓性機關,碾人不碾死,只碾一半,腰椎骨折,只能癱在地上等死。右邊機關躲不過大不了砸到頭,當場死亡,少受罪!」暮青斷然道,她寧願選右邊。
孟三一寒,再望左邊那路,不覺一抖,挪去了右邊。
元修和月殺也都沒意見,四人擇了右邊的路,進去前暮青道:「圓球人頭大小,速度頗快,分佈密集。」
三人望著路深處,點點頭,只選擇了信她,沒人問為何。反正她自有道理,問了也聽不懂。
沒人問,暮青也不多言,四人走進那路,步步慢行,元修和月殺兩個高手在前,眼望四方,耳聽八路,剛走到第一堆屍骨處,頭頂忽有重風而來!
那風帶著鐵腥氣,未至,已似有狂風灌入耳,前方同時有數道狂風颳來,元修和月殺同時出手,將身後暮青和孟三向後一推!
兩人被推出去,元修和月殺急退回來,往路上落下來的鐵球都目露明光。兩人想到一塊兒去了,方才進入走在前方,都是為了先探探機關,先觸了機關,讓那些鐵球都落下來,之後再尋著間隙帶著暮青和孟三以輕功飛馳過去。
機關是死的,人是活的,使計才好過些。
出手頗為順利,元修回頭問:「沒傷著吧。」
「沒。」孟三摸摸摔疼的腦袋,從地上爬起來。
元修和月殺的臉色卻忽然一變!孟三被兩人忽變的臉色嚇到,以為暮青摔著了,馬上回頭檢視,一回頭,他倒吸一口氣,臉色也變了。
後頭是來時那條路,油燈尚且點著,路上卻只有幽冷的燈火,除此之外,不見一人。
暮青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