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帝駕

一品仵作 鳳今 第2頁,共2頁

陛下心住幹坤,胸懷天下,今夜忽因密奏決定擺駕西北,難道真是別有深意?

「世間事,行難險阻,朕從不懼,也望卿不懼。」御座之上,年輕的帝王望著憂心忡忡勸諫的臣子,斂那懶散之態,雍容沉靜。

陳有良忘了君前儀態,抬頭望去。

「今夜備駕,明日一早帝駕前往西北,讓替子坐朕的御輦。沿途走官道,告過往州府接駕。」

替子?

「朕今夜便與朝榮出城往西北去。」

陳有良驚住,「陛下!」

「朕意已決。」步惜歡一嘆,起身步下龍階,扶起陳有良,「朕與愛卿說此密事,是因朕信任愛卿能將帝駕之事辦妥,並非要愛卿勸朕棄了西北之行的。」

陳有良聽聞此言,受寵若驚,又憂心忡忡,他望了眼李朝榮,月部出身的武將,目光似鐵,隻立在帝側不言,此事瞧著已無商議的餘地。

步惜歡擺了擺手,意思是讓他去備駕吧,陳有良一時說不出話來,只好揣著顆複雜的心出了殿去。

殿門一關上,年輕的帝王眉宇間的雍容沉靜頓散,對著殿門喚道:「範通!」

範通推門進來,奏道:「啟稟陛下,車馬已備,衣物在馬車裡。」

明知此去西北有險,老太監也不勸,如往常般頂著張死人臉。

這夜,一輛馬車出了宮門直奔西門,本已關了的西門開了一縫,馬車馳出城去,車上下來兩人,解了車上之馬,棄車上馬,向著西北。

江南官道,秋月高懸,策馬疾馳的男子仰頭望一眼月色,執著馬鞭的手裡握著一張雪白信箋,信箋上清卓字跡已皺,男子卻緊緊捏著。

密報是魏卓之發來的,月殺該有的密報未到!西北軍中九道暗樁,每月密奏如雪,此次獨缺了月殺的,她陷入流沙坑之事是真的!密奏八百里加急,從西北到汴河需三日,今夜他接到密奏時,她已陷入流沙坑三日。

三日前,他剛收到她這月的信。

那日傍晚,晚霞映紅了玉殿窗臺,他在窗前開啟,望了一眼,笑起。

信上五字——我很好,勿念。

很好……真是好得不能再好,她敢兩個月給他寫同樣的信!而她所謂的好是跟著元修學騎馬,還是在大將軍府中驗屍查案,亦或在將軍府中小住五日?

他本收著這信,想瞧瞧她有本事給他寫幾封一樣的信,想給她攢著日後一同算賬,哪知便收到了西北的密報。

男子手倏地握緊,他收到此信那日,正是她身陷流沙失蹤之日!

青青……

官道兩旁,密林急退,馬蹄踏起塵土,驚了夜色,一路馳遠。

流沙,大自然所設的巧妙機關,暮青也未曾想到自己運氣好到能遇上。

那一刻,她腦中閃過很多念頭。

流沙的密度,兩克每毫升!人的密度,一克每毫升!根據密度,人類身體沉沒於流沙之中不會有滅頂之災,沉到腰部就會停止。

不要對抗流沙的剪力,陷入流沙中,最明智的做法是不要掙扎。

想脫困,迅速躺下,減輕身體負重,手腳平放沙上以增加浮力,若周圍無人則應以慢滾方式或全身伏地緩慢爬行出來。

她周圍有人,全是狄人兵馬,許多人在掙扎,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打算平躺,然後試著脫困。

頭頂上,月殺和元修飛縱而來,一人拉住了她的一隻手!

她的腦中又閃過一個念頭——經研究人員計算,如果以每秒鐘一釐米的速度拖出受困者的一隻腳,需要約十萬牛頓的力,大約和舉起一部中型汽車的力量相等。除非有吊車幫忙,否則很難把掉進流沙的人拉出來。且照這種力量的計算,如果生拉硬扯,那麼在流沙放手前,人的身體就會被強大的力量扯斷。

她很少黑線,這輩子第一次是看見週二蛋的身份文牒時,第二次便是此刻!

shit!

鬆手!你們倆!

她想開口,然而沒有時間,她的自救方法沒有用上,元修和月殺拉住她的一刻,她想象的狀況也沒有發生,她沒有更加身陷入流沙裡,而是和元修月殺一起,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