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山林虐殺

一品仵作 鳳今 第2頁,共2頁

「……」章同擰著身子回望暮青,脖子險些擰了,他眼中怒意如火,但好在尚有理智,「不動他就能知道兇手?說得好像你能查出來似的。」

暮青瞧著他,那眼神似乎有點欣慰,「還好,你唯一的一個腦神經元沒被你的怒火燒死。」

章同一口血悶在胸口,聽不懂,但就是知道那不是好話。

「退後!」這話暮青不僅是對章同說的,也是對林外圍著的眾人說的。

「三件事!第一件,你跑一趟營地,將此事報與魯將軍,請他速來。」暮青對章同道。

「為何是我?」章同看起來沒打算聽她調遣。

「因為你是武將之後,這裡你武藝最高。兇手手段殘暴,我尚不能估計兇手的武力值,但萬一他可以一敵眾,派他們回去報信,路上遭遇,你可能再死幾個兵。」暮青說完,不再理他,轉身出了人群,尋來一根樹枝,回來在地上刷地一劃!

「第二件事,此刻起,任何人不得踏入這個圈子破壞現場,你們倆負責此事,看緊了!」暮青看向石大海和劉黑子。

「第三件事,此刻起,所有人留在這裡不得離開,否則,以嫌犯論!」暮青掃向眾人,眾人面露懼色,紛紛往後退。

殘殺同袍可不是開玩笑的,萬一被冤作兇手,可是要殺頭的!

「你是說,我們之中有兇手?」章同沉聲問。

「我沒說,但事情沒查清前任何人都有嫌疑。」暮青掃一眼眾人道,「不用怕,你們若不是兇手,我定不會冤了你們。」

暮青的目光從眾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韓其初身上,道:「韓兄記性好,一會兒我走到哪裡你便跟到哪裡,我說的話你記在心間,回去寫一份出來備案。」

韓其初挑眉,想問她如何知道他記性好,但終忍住了,眼下事態不是問此事之機。且比起此事,她似乎看起來是想要……

韓其初目露深色,暮青已轉身,轉身前沒看人,只道:「辦事!」

她看也沒看那吊在樹上的屍身,話音落已徑直出了林子,往坡上去。

韓其初趕忙跟了過去。

暮青在坡下停住,見月色灑落山坡,坡上的草倒了三處,三處形態各有不同。

一處雜亂,乃剛才眾人齊下山坡時踩的。

一處草倒得平整,面積寬,乃剛才那新兵上坡時撲倒所壓。

暮青去了那第三處,藉著月色細看,見那處草自山坡頂上看上翻倒下來,倒了兩溜兒,地上泥土已被翻開,有的草根都露了出來。暮青低頭看腳下,坡腳處的草葉上落了星點般的滴狀血跡,草密天黑,若不細瞧,不容易被發現。

她道:「拖行痕跡,人在上頭遇襲,拖下來時就已死。」

暮青抬頭看向坡上,繞過此處草痕,上了山坡。

韓其初在下方望她,見她上了山坡便在人被拖下來的草痕附近細細搜尋,最後蹲在了一處。他上了山坡,走去她身旁,見她正對著路旁的一片草葉細瞧,月色照著那片草葉,上頭有些水珠,銀亮似露珠。

她盯著那些露珠細瞧了一陣兒,順手從旁邊拾了根樹枝,撥開那些草葉,戳了戳下面的泥土,那團泥土有些溼糊,樹枝拿起來時上頭黏糊糊的一團黃泥。

「嗯,氨臭氣。」她道。

「何物?」韓其初微怔。

「尿液。」她抬頭把那樹枝往他面前一伸,意思是他可以聞一下確認。

韓其初往後一仰,蹬蹬後退,站住腳後將目光從那樹枝上跳開,覺得無法直視,只能把目光落在暮青臉上,那表情相當精彩!

「你……」他竟說不出話來。

暮青丟掉樹枝,啪啪拍了兩下手,但還蹲在地上,「他不是迷路,也不是逃兵,只是途中小解掉了隊,兇手見他落單便襲擊了他。」

說完,她就著蹲身的姿勢,往小徑深處細尋,只尋出幾步,動作一頓!韓其初一時沒敢過去,怕她又拿出什麼送到他面前,卻聽她道:「人是在這裡死的。」

韓其初目光一變,快步過去,見地上血跡,面色沉肅了下來。那血灑在草葉上和路邊泥土上,夜色裡黑乎乎一團。

暮青抬頭看向前方,「小解處與此處有一個人的距離,兇手從背後抹了他的脖子,就勢將人放倒。人倒在這裡,血淌了一灘,表明人在這裡放了一會兒,兇手也在這裡呆了一會兒。」

暮青指了指血跡旁一雙腳印,「殺人後不立刻將人拖走而是在此呆了一會兒,我唯一能給出的推論是當時前方的隊伍還沒走遠,兇手怕把人拖下去動靜太大被前頭的人聽見。」

韓其初驚住,前方的隊伍還沒走遠兇手就敢殺人?他如此膽大?

「對,膽大。」不用韓其初問,暮青就知道他在想什麼,「膽大,殘暴,心理變態,兇手的初步畫像。」

暮青起身,目光放遠,看了那拖痕、小解處和此處人被放倒的地方,腦中隱隱出現了一條路線,她順著這條路線望向小徑對面的林子。

林中風聲、蛙聲、蟲鳴聲和成一曲,卻讓林中顯得更幽靜。

暮青抬腳便走去了小徑對面,低頭看那山坡,忽然鬆了一口氣。

韓其初在後頭見她肩膀似乎鬆了鬆,不知何事,走過去一瞧,見那坡上的草也是倒伏著的,很顯然,有人從這裡上來過!

「草倒伏的姿態是逆著的,表明有人從下面上來,兇手是從這林子裡出來的。」暮青轉頭看向韓其初,唇邊忽然有淺淺的鬆快的笑意,「我真開心。」

韓其初一愣,不知何意。

聽她道:「這說明,兇手不是我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