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再回刺史府

一品仵作 鳳今 第2頁,共2頁

馬車行出長街,漸見火樹銀花不夜天,一路長馳,直奔東街。

車從刺史府後門而入,停在一處閣樓外。暮青下車時瞧這閣樓外一片海棠林,海棠已落,景緻不似幾日前,卻儼然是她夜探刺史府那日扮作工匠漆過的閣樓,也是她被迷暈後關著的地方。

步惜歡帶她進了閣樓,要她在樓下坐等,自去了樓上。

暮青立在樓下,見樓下仍無擺設,月色透窗灑落進來,落一地斑駁,梨香淺淺,漆香比關她那夜淡了許多,幾乎聞不著了。她唇邊露出冷嘲,這處閣樓傳言是陳有良的老孃要來,才特意翻新的,如今看來顯然不是如此。她費盡心思扮成工匠進來,指不定從那時就入了步惜歡的套兒。

她心中生悶,轉身往窗邊走,想推開窗子透透氣,目光往地上一落,微微一變!方才地上還是樹影斑駁,如今那斑駁一邊卻覆了大片陰影。這窗外是海棠林,月色透過枝頭落進屋裡,瞧見的本該是樹影,這大片陰影哪裡來的?

暮青目光微變,腳步卻未停,依舊走到窗邊推開了窗子,窗子一開,夜風拂面,她袖口寒色乍現,刺風破月而去!

月色裡,枝頭密處忽聽一聲朗笑,「周兄使得一手好暗器!」

那聲周兄聽來有幾分戲謔,暮青只見一道青影自樹間飄落,似駕了青雲,林中遍地殘紅,那人落於其上,半分聲響不聞,緩緩行來,只見翩翩天青色,不聞公子足下音。

夜風低卷,殘紅拂過草隙,尚能聽見颯颯低音,那人行來,似在草尖兒上走,所行之處,殘花不敗細草不折,暮青盯住那人腳下,眸中漸起驚色。

好高深的輕功!

這一驚之際,那公子已在窗外,隔著閣樓軒窗搖扇笑望她,扇後玉手修長,指間一把薄刀。

暮青不望自己擲出的刀,只望那公子,「閣下何人?」

這人她記得,只是至今不知名姓。

那公子聞言,細長的丹鳳眼月夜裡飛出幾分奕奕神采,似模似樣作揖見禮,「在下魏卓之,見過周兄。」

魏?

暮青皺眉,「哪個魏?江南魏家?公子魏?」

「周兄聰慧,正是在下。」魏卓之一笑,他這身華衣,又這般輕功,又自報了姓氏,世上猜不出他是何人的甚少。暮青能猜得出是理所當然,這聲聰慧的稱讚怎麼聽都有幾分戲謔之意。

他邊笑邊將手中的刀奉上,暮青寒著臉,伸手接過,自嘲一哼。

公子魏,春秋賭坊的東家,江湖人士,怪不得他連侍女都使得一手好毒。那夜她去賭坊,此人與步惜歡應都在坊中,她那夜還猜步惜歡是公子魏,未曾想正主兒就在他身邊。

暮青瞧了魏卓之一眼,想著自己夜探刺史府那晚,定是他與步惜歡一同設的套兒,便越看此人越不順眼,刀收回,順手啪一聲將窗關了!

那窗關得太乾脆,險些撞了魏卓之的鼻子,聽暮青在窗內冷道:「不必稱兄道弟,閣下比在下老!」

魏卓之嘴角一抽,摸摸鼻子,窗關了,他只得繞路走門口進屋。

剛走到門口,見有人從遠處急匆匆而來,人未到近處便問:「魏公子,主上可到了?前頭已準備升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