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臣蛋疼

一品仵作 鳳今 第2頁,共2頁

步惜歡抬眸,見水汽蒸得暮青面色有些薄紅,襯那微怒的眸,忽然便多了幾分生氣。

嗯,比平時總一副冷靜隱忍的模樣好看多了。

「做個交易,如何?」暮青忽然開了口。

步惜歡送到唇邊的酒杯微頓,「嗯?」

「我知道你急找我是為了何事,我幫你查出刺史府一案中的兇手,你告訴我誰命陳有良殺了我爹。」暮青道,她相信元隆帝尋她定有所圖,如今她入了他的網,與其被威逼脅迫,不如她自己提出交易。

「這交易似乎對朕不太公平。殺父之仇不共戴天,那人於你世仇之重,刺史府一案的兇手於朕來說卻沒那麼重要。」步惜歡唇邊噙起一笑,笑意嫋嫋水汽裡看不清,微深。

「那你想怎樣?」

「你跟著朕,每幫朕辦一件事,朕告訴你關於兇手的一個提示。」步惜歡瞧著她,笑意深深。

暮青微怔,見翠玉杯中酒色一清透徹,映不見男子眸深無底,水波漾著,映那眉宇似住幹坤,韜光隱見。

她忽然便想起了天下間的傳聞——當今帝君,自幼荒誕不羈,昏庸無道……

天下人的眼都瞎了吧?

這男人怕是在賭坊見著她起便對她動了心思了。

她費盡心思夜探刺史府,哪那麼湊巧便遇上個用毒手段高明的丫鬟?那丫鬟是那青衣公子的侍女,那青衣公子顯然和步惜歡是一條船上的。事情已經很明瞭了,她扮作工匠進入刺史府的時候便在他們的網裡了。汴州刺史是他的人,他要查她的行蹤易如反掌。那夜他放她離開刺史府,定是知道陳有良不會告訴她兇手是誰,他看著她處處碰壁,看著她費盡心思躲藏,直到她費盡心思入宮,卻再次撞入他的網中。

勢單力薄是何等無奈,他讓她體會了個透徹。

她只是想為爹報仇,從不想為誰所用,卻終究還是要為人所用?

哼!

暮青垂著眸,池水波光映著少年的臉,明明滅滅里望不見眸底真色。半晌,她抬頭,似下了決意,「好!成交!」

步惜歡望進她眸裡,瞧她眸色不似作假,卻笑問:「這回不會誆朕了吧?」

「只要陛下給的提示不敷衍人。」暮青冷哼一聲,轉身便出了池子,出水時九龍臺前燭火映見少年眸底,恍惚有異色一躍。

她衣衫溼了半身,玉臺上拖出一道水影,步惜歡興味地瞧著她,見她仍未有女子的羞澀,只在池邊淡定掃了眼,見東南角上放了兩套乾衣。

暮青走過去,見兩套都是月色華袍,其中一件繡了龍紋,旁邊一件繡了青竹。她拿了那套青竹的,轉身問:「何處更衣?」

步惜歡在池子裡笑,「朕面前就可。」

暮青聞言,拿著衣裳便下了九龍臺,留給他一道走得乾脆的背影。

暮青從九龍臺上下來,在殿中看了一圈,見後頭有一偏殿,便走了進去。只見殿中華帳九重,行至九重帳後,見龍床四角置了翠瓶繁花,淺香襲人。她放了龍帳,換了衣衫,開啟簾子出來時一怔,見步惜歡倚在殿門處。

男子紅袍溼盡卻未換下,只肩頭披了那件月色龍袍,烏髮散著,水汽熏熏,玉帶鬆緩,燭影裡胸前一線玉色春光。

男子看人帶了春倦懶意,見她從龍帳裡走出便對她笑,「愛妃果真心急,朕未出浴,愛妃便自暖了龍床。」

暮青一見他這模樣便掃了眼偏殿明窗,知窗外定然有人窺聽。但她懶得配合他演那恩愛戲,寒著臉便道:「啟奏陛下,臣今夜身子不爽,不能侍寢,請陛下自去尋其他美人。」

步惜歡聞言挑眉,笑勝春花,「哦?莫非愛妃信期至了?」

暮青臉不紅氣不喘,「臣是男子,沒有信期。」

「那愛妃是……」

「臣,蛋疼!」

少年聲音萬般清澈,一張冷臉對帝顏,言罷啪一甩袖,進了龍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