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小太監一愣,不知青光眼是什麼眼,但隱約覺得……似乎是在說一種眼疾。
「呃……」那活潑些的小太監面露尷尬,忙解釋,「這位是上河府謝家的四公子。」
暮青垂眸,懂了。
南魏北謝,魏家乃江南第一富商,謝家商號則在江北,大興鉅富無疑便是這兩家了。
此人應是憑此住進的東殿。
那謝公子聽聞小太監提及謝家,便從暮青身上收起驚豔的目光,掃一眼她身上已舊的素錦袍,換一副高高在上的笑,問道:「不知新來的這位公子是何身份?」
暮青垂下的眸抬起來,看了對方一會兒,面無表情道:「跟你的身份一樣。」
「……」謝公子一怔,高高在上的笑容頓碎。
兩名小太監你望我我望你,公子們是男子,終究要些臉面,還從未聽過有人這般直白地說自己。
謝公子好半天才扯出笑來,這回是尷尬,「公子說得沒錯,我等都是侍奉陛下的,是何身份並不重要。只是侍奉陛下,總要有一技之長,在下不才,擅音律,敢問公子有何所長?」
「跟你擅長的一樣。」
「……」兩名小太監目光發直,謝公子笑容再碎!
「呵!」再過半天,他又笑了,這回是氣的,「在下來美人司時日不長,卻也見過幾位公子。我等以色侍人,各有難言之隱,但像公子這般坦然的,倒是少見。」
「不少見,跟你一樣,臉皮厚。」暮青瞧了眼謝公子臉上的脂粉。
兩名小太監憐憫地看了謝公子一眼,謝公子眉宇間都冒了白氣兒,他本是來瞧瞧今日來東殿的是何等人物,宮中國色眾多,對手能少一個是一個,哪成想這少年一張嘴能殺人,才三句話他便落盡下風!
謝公子還想再言,卻一時無話,只得怒哼一聲,拂袖而去!
晨間夏風微暖,拂進門來,帶著脂粉濃香,嗆得暮青皺眉,抬眼補刀:「男人示威的嘴臉,比女人還醜。」
她自那晚在刺史府被脂粉毒暈,便不喜脂粉!
院子裡,謝公子腳下一個踉蹌,吐血中刀。
兩名小太監默默退出房來,小心翼翼將房門帶上,覺得這幾日還是事事順著這少年的好,這少年公子的嘴好生厲害!
暮青坐在房裡,眉頭未松,只望向窗外,見繁花落了滿臺,黃鶯窗外啼叫,添盡心頭煩憂。
她進宮只為追查兇手,該如何避免聖眷臨幸?
汴河城,刺史府。
繁花同映了窗臺,有人立於窗前,望閣樓外海棠落盡,眉宇間也擰起煩色。
「這姑娘真是好本事,汴河城中竟有你我尋不著的人了。城門、客棧、酒家、茶肆,凡能落腳的地方兒都安排了人,就是沒發現蹤跡。」屋裡棋桌旁,魏卓之笑嘆,掃一眼棋盤,丹鳳眼眯了眯,「藏哪了?」
窗前,男子負手遠望,眸底生起凌光,望一眼窗外,便如望盡山河天下。
這丫頭,能藏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