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如果我不能天下無人能

一品仵作 鳳今 第2頁,共2頁

「屍體是誰發現的?」暮青並未急著進門,隻立在臺階上問。

那文人身後一名小廝站了出來,答話前與那文人目光對視了一番,得了首肯,這才答道:「小的送茶水時,發現王大人死在屋內的。」

「多久了?」

「不久,兩刻鐘前。」

「你發現後稟過何人,還有誰進過屋子?」

「小的稟過刺史大人,刺史大人命小的院中候著,除了小的,再無人進過屋子。」

無人知道暮青問這些話有何用意,魏卓之院中搖著扇子,滿眼興味。他還以為,問這些是捕快公差的事,仵作只負責驗屍。

仵作是隻負責驗屍,但法醫不是。

仵作地位低賤,發了一件案子,勘察現場和尋證緝兇是捕快的事,仵作只充當驗屍官。即對屍身進行驗看,判明死亡原因和時間,推斷自殺或他殺,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法醫的工作卻重得多,除了上述工作,還需推斷認定兇器、檢驗鑑定物證、分析犯罪手段和過程,利用醫學、解剖學、病理學、藥理學、毒物學、物證學,甚至是人類學、昆蟲學等一切科學理論和技術,為案件提供證據。

證據越足,兇犯身份範圍的鎖定越快越準,辦案才不至於走彎路。

因此,仵作雖是法醫的雛形,其專業程度卻不可同日而語。

暮青問誰進過屋子是為了預估命案現場的破壞情況,為一會兒推論還原命案過程做準備。她並不奇怪除了小廝無人進過屋子,這些年她有意傳輸給爹保護現場的意識。爹常來汴河城驗屍,自然也習慣這樣要求,久而久之,刺史府遇到案子也就習慣了不讓閒雜人等進入。

刺史府害了爹,卻仍在按照他的要求辦案。

暮青轉身走進屋裡,挺直的背影,夜色裡無盡嘲諷。

屋裡佈置簡單,只有一架堆放公文的書架、一張辦公的桌椅,角落處一張小憩的矮榻,矮榻後有窗,窗關著。死者倒在書架旁,頭東腳西,仰面朝上,上半身衣衫被血染盡,目測有頸部、前胸、腹部三處創口,現場有噴濺型血跡,初步推測有打鬥痕跡。

掃過一眼屋子,現場的初情已在心中,暮青忽聽門口有腳步聲。她轉過身,見步惜歡走了上來,瞧那樣子欲進屋。

「站住!」暮青臉一沉,冷喝,「要看站門口,不得破壞現場!」

暮青心情不好,院中那文人很有可能是陳有良,離得這般近,她卻沒有劫持他的可能,還要耐心在此處驗屍,以待時機。這已耗光了她的耐性,她不想再分出任何耐性給任何人。

步惜歡被她冷不丁地一喝,當真步子忽停,停在了門口。月色照見男子風華雍容的背影,華袍舒捲,卷盡春風秋月人間秀色,那維持著上臺階的姿勢卻添了幾分滑稽。

「站邊去!擋光!」少女一副少年郎打扮,冷著臉一甩袖子,那洗得發白的袖子卻比門口男子的如雲華袖舞起來還多幾分凌厲氣勢。

噗!

院子裡,魏卓之忽然開始笑。

黑衣人目光已寒,腰間長劍蓄勢欲出。

那文人複雜地望著暮青。

小廝張著嘴,嘴角抽搐。他沒看錯吧?主子被喝斥了?完了完了,會有人死得很慘。

暮青甩袖轉身,步惜歡望住她的背影,眸光沉沉懾人,瞧了她一會兒,卻沒說什麼,竟當真讓去了一邊。

暮青又轉回來,「三件東西,立刻備!外衣、口罩、手套。另外,我需要一人幫我做驗屍記錄。」

外衣和手套都是驗屍時要穿的,雖是素布,防護效果很差,但好過不|穿。

依暮青吩咐,三件東西片刻便送了來。

黑衣人搬了把椅子來,步惜歡在門口坐了,其餘人立在院中。

小廝拿了筆墨來,候在門口。

等著,暮青驗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