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初遇,雖不知對方目的,但對方出手便殺三人,定然來者不善!
暮青心中沉了沉,她的格鬥技近戰兇猛,但前提是得近得了對方的身。以此人的身手來看,戰贏,難!逃脫,也難!
她眉頭緊鎖,這時,那黑衣人瞥了眼地上。顯然,解剖刀的古怪樣式令他分了心。
正是這分心的工夫,暮青神色一凜,袖中寒光倏現,抬手便又擲向黑衣人!她抬手的一瞬,黑衣人已察覺,指尖一彈,便聽一聲脆響,夜風裡錚地一聲長音,飛射入牆。
刀入牆,暮青已奔至巷子口,眼看便要轉過街角,踏入那燦爛喧囂的長街。
黑衣人鬼魅般飛身而至,窄巷裡如一道幽魂,頃刻便逼近暮青身後。暮青忽然停步,回身,袖口又現一道雪光,這回卻沒有擲出去。她掌心一翻,刀身對著月色一照,一轉,刀光如雪,正晃在黑衣人眼上。
黑衣人沒想到有人竟會用此陰招,刀光映了眼,他雙目一虛,暮青抬手將刀往前一送!
臍下一寸半,氣海!
此穴不可傷,傷之則衝擊腹壁、動靜脈和肋間,破氣血淤,身體失靈!
暮青雖不知內力為何物,卻也知內家行氣,氣破則功散。
黑衣人悶哼一聲落至地上,手一抬,將刀從腹中拔出,帶出一溜兒血線。那血線擦著青石路滑去巷子深處,他單膝往地上一跪,竟再難動一下。
任務無數,傷了無數,從未像今夜這般一招被人所制,對方還是個不懂功夫的少年。
暮青望見那刀尖上的血不過一寸,卻不由心驚。她是用了全力的,竟只扎進一寸?若非今夜機警,用計破此人內力,怕是她真的走脫不得了。
她皺了皺眉,街上人雖已少,但三名賭徒陳屍巷口,若有人路過,必生事端。她深望了黑衣人一眼,壓下想審問他身份目的的念頭,後退轉身,奔進長街。
黑衣人慾追,奈何腿腳詭異地不聽使喚,只得眼睜睜望著人消失在視線中。
半個時辰後,春秋賭坊。
燻爐換了暗香,紅燭明滅。一人跪在燭影裡,身上鮮紅暗落。
步惜歡攬衣融在榻裡,手中把玩著三把樣式古怪的薄刀,燭影映深了眉宇,微微跳動。
「是她?!我該說這真是緣分嗎?」魏卓之哈地一笑,滿眼興味,「我說最近江湖上怎麼能人輩出了,原來一直是她!」
那位有陰司判官之能的姑娘,他記得在船上時看得真切,她並無內力,竟能破了月殺的內力,令他如此狼狽,當真好本事!
他倒是越來越好奇了,一介仵作之女,功夫奇詭,賭技高明,還能察人觀色於細微處——她究竟是何人?還有何能耐?
「我記得你對她並無興致,對吧?那若得知她師從何人,那位高人你自去招攬!這姑娘,你可不許跟我搶。」魏卓之手中扇子一展,笑出幾分市儈氣,「以這姑娘之才,文能做荷官,武能當打手,若肯來賭坊,定能幫我將送銀子的撈進來,想鬧事的打出去。」
言罷,不等步惜歡開口,他便對屋外道:「來人。」
「公子。」門開了,一名綠衣女子走了進來。
魏卓之扇子一合,吩咐,「人在汴河城,速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