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他才只找了一個兄弟來幹這樁買賣,原是打著人少好分銀子的主意,哪想到會一照面就吃了虧?
「你殺了我兄弟!」漢子抬眼,面色猙獰。
「他沒死,休克而已。你現在帶他去救治還來得及,再磨蹭下去,閻王爺不想收他都不成了。」暮青冷哼。她兩輩子只剖過死人,從未傷過活人,今日出手迫不得已。她並非高手,只是學過格鬥。
教她格鬥的是她前世的好友顧霓裳,當年,她剛從國外學成歸來,就職於國家保衞系統,擔任專職法醫。顧霓裳是國家保衞系統的頭號特工,兩人住在一間宿舍裡,成了莫逆之交。
幹她們法醫這一行的,時有遇險之事,顧霓裳便將她一身用於刺殺的精悍格鬥術傾囊相授。她學格鬥時早已過了習武的最佳年齡,本不會有大成,她的目的也僅是防身。
只是,世間任何事都抵不過十年磨一劍。
她在大興十六年,三歲起便開始練習這一套格鬥技法,十幾年的磨練,如今這一套飽含了現代軍隊刺殺精髓的格鬥術在她手中,真正成了能一招制敵的殺招!因為,沒有人比她更精通解剖學,沒有人比她更清楚人的要害在哪裡。
方才,她擊中的是那人的鷹窗穴,第三肋玉堂穴旁開四寸,以解剖學來說,那地方布有胸前神經分支、胸外側動靜脈,傷之,則衝擊肋間神經和胸前神經,震動心臟,導致供血停止,休克。
休克啥意思,男人不懂,人沒死這句他卻懂了。他看一眼躺在官道泥濘雨水裡的兄弟,見他怎麼看都像是被一刀斃命般,不由懷疑暮青此言虛實。她那把古怪的刀子已經擲出去了,如今手中沒了兵刃,自然希望能將他騙走好脫身。
「以為老子會這麼容易放你走?也不打聽打聽老子是幹啥的!敢殺我兄弟,今日老子就宰了你,替我兄弟報仇!」漢子喝道。
暮青冷嘲一哼,「好一個兄弟!明明能救他,卻要嚷著替他報仇。殺了我,既能領銀子,又少了個分贓的人,你倒是不笨。」
「你!」漢子臉上憋紅,惱羞成怒,粗拳帶著潑風,呼嘯衝向暮青。
兩人之間只有三步之遙,漢子鐵臂一送,拳風已到暮青面門!幾乎同一時間,暮青目光一寒,身形暴退,手中竹傘帶著風向前一送!
嗤!
青竹傘面頓時被粗拳開了個窟窿,連帶傘骨一齊暴折,漢子反手一扯,扯住一截傘骨猛地一擲!那折斷的傘骨斷口利箭一般,嗖地刺向暮青咽喉!
傘後,少女目光銳利,鋒芒乍露,身子如豹驟然一縮,蹲身間袖下素手一翻,指間再現雪色寒光,抬手精準刺向對方外膝眼下三寸!
足三里!腓腸外側皮神經、脛前動脈分佈,傷之,下肢麻木不靈!
漢子膝外刺開血花,腿一屈,噗通一聲單膝跪地!抬頭間,少女自傘後縱出,手中寒光再閃!
刺!
肩井!肩部最高處,腋神經、橈神經、頸橫動、靜脈分佈,傷之,半身麻木!
漢子左肩一歪,原本想站起的身軀頃刻砸進了泥水裡,煙雨蒙朧的天幕裡有白電閃過,漢子虛了虛眼,再睜眼時,身上已多了一個人,脖間多了一把刀。
「你也不打聽打聽我是幹什麼的。」暮青原話奉還,手中解剖刀一橫,在漢子眼前逼了逼,「我的刀,不知剖過多少死人,剛死的,爛透的,化骨的。上頭可染著屍毒……」
屍毒?漢子的臉霎時青了。
只見得少女眉目清淡,風起,清葉掠過眉梢,襯得眸光刀鋒般寒氣逼人,「誰想買我的命?說出來,換你一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