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美婦遇色鬼,傻瓜迎騙子

於洛男爵把夫人的堂妹送到她房子的門前,跟她道別:「再會,貝姨!」正在這時,一個年輕的女人從馬車和房牆中間穿過,也準備往房子裡邊走。她個子小小的,苗條,漂亮,穿著十分優雅,身上散發出一種精心挑選的香水味。

這位婦人跟男爵對視了一眼,絲毫沒有別的意思,只不過是想看一看女房客的姐夫而已,但是一個好色之徒見了,就會像巴黎人遇上了昆蟲學家所說的b填補空白的稀有品種/b——漂亮的女人一樣,不禁怦然心動。男爵不失分寸,上車前,慢吞吞地先戴上手套,顯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目光則盯著那位少婦不放,只見她的衣裙微微顫動,煞是好看,當然並不是因為蹩腳充假的棉毛襯裙的緣故,而是由於別的什麼東西。

「這個可愛的小女人,我倒很樂意成全她,她肯定也會讓我快活的,」他暗暗在想。

陌生女子上了這座臨街公寓的樓梯口,沒有扭過身子,用眼角偷偷地朝大門口瞥了一眼,發現男爵像釘了釘子一樣愣在那裡,如痴如醉,整個兒被慾望和好奇心吞噬了。這情景,就像巴黎的女子在路上遇見了一朵鮮花,一個個都會美滋滋地聞一聞。有的女人恪守婦道,長得漂亮,人也貞潔,但要是在散步時沒有碰上一束可愛的鮮花,回家時會滿臉不高興。

年輕婦人急步登上樓梯,三樓公寓的一個窗戶不一會便開啟了,探出了那女人的身子,可同時出現的還有一個男子,那光禿禿的腦袋和並不怎麼惱怒的眼神說明是個做丈夫的。

「這些尤物多麼精明,多麼有心眼!……」男爵心裡想,「她這是告訴我她的住址。也太急了一點,尤其在這地方,得要提防才是。」局長大人登上了爵爺車時,一仰腦袋,那女人和丈夫馬上縮了進去,彷彿男爵的那顆腦袋是神話中的醜怪墨杜薩,誰見了就要倒霉。

「好像他們認識我,」男爵想,「這樣,事情也就好解釋了。」

事情確實如此,當爵爺車駛上博物館街時,男爵身子探出車外,想再瞧一眼那個陌生女子,果然又在視窗發現了她。年輕女人正在細細觀察著馬車,不料被車上正欣賞著她的男子撞見,羞得連忙往後退去。

「到底是誰,問問山羊就知道了,」男爵暗自思忖。

下面可以看到,國務參事的出現令那對夫婦驚詫不已。

「是於洛男爵,是我所在的那個局的局長呀!」丈夫離開視窗的陽臺,大聲道。

「噢!那麼,瑪納弗,靠院子裡四樓上跟那個小夥子同居的老姑娘,就是他的小姨子?真有意思,我們到今天才弄清楚,而且是那麼偶然。」

「費希小姐跟一個小夥子同居!……」男爵手下的職員接過話說,「那是女門房亂說,我們可不要那麼隨隨便便議論國務參事的小姨,他在我們部裡可是個說一不二的人物。噢,快來吃晚飯,我都等了你四個小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