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洛雷斯來這兒的時候你在嗎?」卡可夫問這個人。
「在。」
「都扯了些什麼?」
「有關法西斯分子自相殘殺的訊息。是真的才妙啊。」
「你聽到了很多有關明天的流言。」
「真不像話。所有的新聞記者和這房裡大部分人都該槍斃,當然還有那個不值一提的詭計多端的德國佬理查德。不管是誰,讓這個市井負販當上旅長的人都該槍斃。也許你我也該槍斃。這有可能,」這位將軍大笑著說。「可是別提醒別人啊。」
「這是我從來不願談的一件事,」卡可夫說。「那個有時上這兒來的美國人正在那邊。你認得那個人的,喬丹嘛,他正跟游擊隊在一起。他就在他們傳說要發生情況的那個地點。」
「噢,那麼今夜他該送一份有關這件事的報告來,」將軍說。「他們不喜歡我到那兒去,要不然,我可以前去給你打聽打聽。他是跟戈爾茲一起幹這件事的,不是嗎?你明天將見到戈爾茲。」
「明天清早。」
「事情順利進行之前,別打擾他,」將軍說。「他跟我一樣討厭你們這幫狗雜種。儘管他的脾氣要好得多。」
「但是關於這次——」
「也許是法西斯分子在調動吧,」將軍露齒笑笑。「好吧,讓我們瞧瞧戈爾茲能不能稍稍調動他們一下。讓戈爾茲露一手吧。我們在瓜達拉哈拉調動過他們啊。」
「聽說你也要出門,」卡可夫微笑著說,露出了壞牙齒。將軍突然發怒了。
「我也要出門。現在議論到我頭上來啦。老是議論到我們大家頭上來。這夥卑劣的長舌婦。一個守口如瓶的人,只要有信心,就能救國。」
「你的朋友普列託能守口如瓶。」
「但是他不相信能勝利。如果不相信人民,你怎能勝利?」
「這由你去考慮吧,」卡可夫說。「我要去睡一會兒了。」
他離開了煙霧瀰漫、人們說東道西的房間,走進後面的臥室,在床沿上坐下,脫掉靴子。他仍能聽到他們在談話,所以就關上門,開啟窗子。他懶得脫衣服了,因為兩點鐘就要動身坐車取道科爾梅那爾、塞爾賽達和納瓦塞拉達到前線去,早晨戈爾茲將在那裡發動進攻。
本章註釋
即西班牙共產黨領導人伊芭露麗,多洛雷斯為她的名字。
伊芭露麗早年用的這個筆名後來成為大家對她的尊稱。
社會黨領袖普列託這時正在政府中任國防部長,1938年4月調任不管部部長。1939年失敗後成為西班牙流亡政府的一員,1947年到法國,成為西班牙社會黨右翼領袖。本書故事發生時他已對共和國的前途失去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