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後來,他們當晚攻下了山上最後幾幢房屋,他舒坦地躺在一堵磚牆後面,敲掉了牆上的幾塊磚,開個洞當槍眼,眺望著那片在他們和撤退到山脊去的法西斯分子之間的美麗、平坦的開火地段,懷著近乎肉慾快感的欣慰想到小山頂上有座被擊毀的別墅掩護著左翼。他穿著一身汗溼的衣服,躺在一堆稻草裡,身上裹著毯子等衣服幹。他躺在那裡,想想那位經濟學家就覺得好笑,接著為自己的粗魯感到抱歉。然而當那人伸手遞菸捲給他,就像要打聽訊息而給小費的時候,一種戰鬥員對非戰鬥員的反感使他擺脫不了。

這時他想起了蓋洛德飯店,想起卡可夫談起的就是這個人。「原來你是在那兒遇到他的,」卡可夫說。「那天我到了托萊多大橋就沒再往前。他走出很遠,很接近前線了。那是他最後耀武揚威的一天,我相信。第二天他就離開了馬德里。他在托萊多表現得最勇敢,我相信。在托萊多,他出足風頭。我們攻下城堡時出謀獻策的人中間有他。你看到他在托萊多的表現就好了。我相信多半是靠了他的努力和建議,我們的圍攻才取得成功。那是戰爭中最蠢的一著。事情愚蠢到了極點,可你跟我談談,在美國,人們對他怎麼看?」

「在美國,」羅伯特·喬丹說,「人們認為他和莫斯科非常接近。」

「他才不哪,」卡可夫說。「但他儀表堂堂,相貌和舉止十分討人喜歡。嘿,憑我的相貌可什麼事也幹不成。我取得的區區成績跟我的相貌不相干,我的相貌既不會打動人,也不會使人喜歡我、信任我。但是米切爾這人有一張使他發財致富的臉。那是一張陰謀家的臉。凡是在書上讀到過陰謀家的人準會立即信任他。他還具有地道的陰謀家風度呢。任何人看到他走進屋來,都會立刻明白麵前是個一流的陰謀家。你所有的那些自以為出於感情而願意幫助蘇聯的有錢同胞,或者是為了共產黨萬一有朝一日會得勢而替自己多少留點後路的人,都立刻就能從這傢伙的相貌和舉止上看出,他十足是個得到共產國際信任的代理人。」

「他在莫斯科沒有人事關係嗎?」

「沒有。聽著,喬丹同志。傻瓜有兩種,你可知道?」

「一般的傻瓜和該死的傻瓜?」

「不。我是指我們俄國的兩種傻瓜,」卡可夫露齒笑笑,又說開了。「第一種是冬天的傻瓜。冬天的傻瓜來到你家門口大聲敲門。你走到門口,發現他在那兒,可你以前從沒見過他。他的形象令人難忘。他個兒很大,腳穿高統靴,身披毛皮大衣,頭戴毛皮帽,渾身是雪。他先跺跺腳,靴上的雪就掉下。接著他脫下毛皮大衣抖抖,又有些雪掉下。接著他摘下毛皮帽,在門上拍打。又有些雪從帽上掉下。接著他又跺跺腳,走進屋來。這時你對他望望,發現他是個傻瓜。那就是冬天的傻瓜。

「接著在夏天,你看到有個傻瓜在街上走去,他揮舞著雙臂,腦袋左右搖晃,在兩百碼之外的人都能斷定他是個傻瓜。那就是夏天的傻瓜。這位經濟學家是冬天的傻瓜。」

「可是在這兒為什麼人們信任他呢?」羅伯特·喬丹問。

「他的相貌,」卡可夫說。「他那副漂亮的陰謀家的嘴臉。他還有一個出了錢也買不到的花招,那就是裝得好像是剛從別的什麼地方來的在當地深受信任的要人。當然啦,」他微笑了,「要使這個花招奏效,他必須到處奔波。你知道,西班牙人十分古怪,」卡可夫接著說。「這個政府很有錢。黃金多的是。他們不肯給朋友一分錢。你是朋友。很好。你肯為他們白乾,那就不用給你報酬囉。但是對於一個並不友好但必須對之施加影響的重要公司或國家的代表——對這種人,他們卻慷慨解囊。你仔細觀察的話,那是十分有趣的。」

「我不喜歡這情況。再說,這些錢是屬於西班牙勞動人民的。」

「可並不要求你喜歡這情況啊。只消瞭解就行,」卡可夫對他說。「我每次見到你,都給你指點指點,有朝一日你會完成你的教育的。使一位教授再受教育該多有趣呢。」

「我不知道回去後能不能當上教授。說不定他們會當我是赤色分子,把我攆走。」

「噢,說不定你可以到蘇聯去繼續學習。你這麼做也許最好。」

「我的專業是西班牙語。」

「講西班牙語的國家很多,」卡可夫說。「別的國家不會全都像西班牙那樣難對付。你還得記住,你不當教授已經將近九個月。有九個月工夫,你可以學會一門新的行業了。你讀了多少辯證法?」

「我讀過埃米爾·伯恩斯編的《馬克思主義手冊》。如此而已。」

「如果你讀完了全書,這就相當不錯了。一共有一千五百頁,每一頁都可以花相當時間。但是你應該再讀些別的書。」

「現在可沒時間讀書。」

「我知道,」卡可夫說。「我是說到頭來總得讀。要讀的東西很多,讀了這些東西會使你明白現在所發生的一些事情。而從目前的情況中會產生一本不可或缺的著作;它將解釋很多應該明白的事情。也許將由我來寫。我希望這本著作的作者是我。」

「我知道沒人能比你寫得更好。」

「別恭維,」卡可夫說。「我是新聞記者。但是像所有的記者一樣,我希望能寫文學作品。我現下正忙於研究卡爾伏·索特羅。他是個地道的法西斯分子;一個真正的西班牙法西斯分子。佛朗哥和別的那些人都算不上。我一直在研究索特羅的全部著作和講話。他非常聰明,把他殺掉是非常聰明的辦法。」

「我原以為你並不認為政治暗殺有價值呢。」

「這種行徑非常普遍,」卡可夫說。「非常、非常普遍。」

「但是——」

「我們認為個人的恐怖行動沒有價值,」卡可夫笑了笑。「犯法的恐怖分子和反革命組織搞的那一套當然沒有價值。我們極度痛恨布哈林那幫破壞分子,他們兩面三刀,幹盡壞事,像殘忍的豺狼,我們極度痛恨季諾維也夫、加米涅夫、李可夫和他們的走狗那樣的人類渣滓。我們仇恨、厭惡這些不折不扣的魔鬼,」他又笑了笑。「但我仍然認為,政治暗殺這種行徑可以說是非常普遍的。」

「你的意思是——」

「我沒有什麼意思。但是我們當然處決並消滅這種不折不扣的魔鬼和人類渣滓和姦詐成性的狗將軍們,而且不讓出現海軍上將不忠於自己職守的可惡現象。這些人被消滅了。這不叫暗殺。你明白這差別嗎?」

「明白,」羅伯特·喬丹說。

「再說,因為我有時說笑話,你知道,即使鬧著玩,說笑話也有多危險?好。別因為我說笑話,就以為西班牙人今生不會後悔沒把某些到現在還掌握著權勢的將軍槍斃掉。我不喜歡槍斃人這勾當,你知道。」

「我可不在乎,」羅伯特·喬丹說。「我不喜歡這麼幹,可是我不再在乎了。」

「這我知道,」卡可夫說。「我聽說過了。」

「這事關緊要嗎?」羅伯特·喬丹說。「關於這件事,我不過想說老實話罷了。」

「這令人遺憾,」卡可夫說。「然而這一點正是使人覺得可以信賴你的地方之一,而慣常呢,要達到這地步得花多得多的時間。」

「我算得上可以讓人信賴嗎?」

「你在工作上算得上很可讓人信賴。改日我得和你談談,瞭解一下你心裡在想些什麼。遺憾的是我們從沒認真談過。」

「要等我們打贏了這場戰爭,我的思想才會有著落,」羅伯特·喬丹說。

「到那時你可能好一陣子用不著思想啦。但是你應當好好把思想鍛鍊一下。」

「我看《工人世界報》,」羅伯特·喬丹對他說,卡可夫就說,「行啊。好。我也經得起開玩笑。但《工人世界報》上是有不少非常有見解的文章。關於這次戰爭的唯一有見解的文章。」

「是啊,」羅伯特·喬丹說。「我同意你的看法。但是要了解眼前發生的事的全貌,你不能只讀黨的機關刊物呀。」

「對,」卡可夫說。「但是即使讀了二十種報紙,你也不會有所瞭解,再說,即使你瞭解了,我不知道你能靠著它來幹什麼。我差不多經常瞭解這些情況,卻只想設法忘掉它。」

「你認為情況就那麼糟?」

「現在比以前好些了。我們正在清除一些最要不得的分子。但是情況十分糟糕。我們現在正在建設一支龐大的軍隊,其中有些部隊是可靠的,像莫德斯托、‘農民’、利斯特和杜蘭他們的部下。他們不僅僅可靠而已。他們挺了不起。你將會看到這一點。再說,我們依舊有國際縱隊,雖然它們的作用在變化。但是一支成分好壞兼有的軍隊無法打勝仗。所有的人都必須給培養為具有一定的政治覺悟水平;所有的人都必須瞭解他們正在為什麼而戰鬥和戰爭的重要性。所有的人都必須對未來的戰鬥抱有信心,都必須服從紀律。我們正在建設一支龐大的徵募軍,但沒時間樹立徵募軍所必備的在炮火下該如何行動的紀律。我們稱它為人民軍,然而它缺乏真正的人民軍的優秀品質,又缺乏徵募軍所需要的鐵的紀律。你會明白的。這做法十分危險。」

「你今天心情不太愉快。」

「不錯,」卡可夫說。「我剛從巴倫西亞回來,在那兒見到了很多人。從巴倫西亞回來的人心情都不大愉快。在馬德里,你感到愉快、清白,感到只會勝利,不可能失敗。巴倫西亞是另一碼事。從馬德里逃跑的懦夫們仍在那兒統治著。他們心滿意足地習慣了懶散的官僚統治。他們對馬德里的那些人只有蔑視。現在使他們困擾的是國防人民委員會的削弱。還有巴塞羅那。你該看一看巴塞羅那。」

「巴塞羅那怎麼樣啦?」

「一切還是像在演喜歌劇。那兒最初是狂想家和浪漫革命家的樂園。現在是冒牌軍人的天堂。那些喜歡穿著軍裝、喜歡耀武揚威的戴著紅黑領巾計程車兵啊。他們喜歡戰爭的一切,就是不喜歡作戰。巴倫西亞使你作嘔,而巴塞羅那使你發笑。」

「那麼波姆叛亂呢?」

「波姆根本不嚴肅。那是狂想家和過激分子的異端邪說的產物,實在不過是幼稚病而已。有些是誤入歧途的老實人。有一個是相當不錯的智囊人物,還有一點兒從法西斯那邊弄來的錢。不多。可憐的波姆。他們是非常愚蠢的傢伙。」

「可是,叛亂中很多人被殺了嗎?」

「不如叛亂後或今後將被槍殺的多。波姆。正像它的名稱。並不嚴肅。應該管它叫痄腮或麻疹才對。可是不對。麻疹要危險得多。它會損害視力和聽覺。可是他們搞了個你知道的陰謀,要殺我、殺華爾特、殺莫德斯托,並且殺普列託。你明白他們糊塗到了什麼地步嗎?我們毫無共同之處。可憐的波姆。他們真是從沒殺過人。在前線或別的地方都沒殺過。在巴塞羅那是殺過一些,不錯。」

「當時你在那兒嗎?」

「是的。我發了份電報,報道了那些託派殺人犯的臭名昭彰的組織的罪惡,還有他們那些卑鄙透頂的法西斯陰謀詭計,但是,我們說句體己話,波姆沒什麼大不了。尼恩是他們中唯一的角色。我們逮住了他,可他又從我們手裡溜跑了。」

「現在他在哪兒?」

「在巴黎。我們說他在巴黎。他是個很令人愉快的人,但是在政治上糟糕地走上了邪路。」

「不過他們和法西斯分子有聯絡,可不是嗎?」

「誰沒有聯絡啊?」

「我們沒有。」

「誰知道啊?但願我們沒有。你經常到他們陣線的後方去,」他露齒笑笑。「但是共和國駐巴黎大使館一位秘書的弟弟,上星期曾到聖讓德呂茲去會見布林戈斯方面來的人。」

「我更喜歡前線的情況,」羅伯特·喬丹說。「越靠近前線的人越好。」

「你覺得法西斯陣線的後方怎麼樣?」

「我很喜歡。我們在那兒的人很不錯。」

「噢,你知道,在我們陣線的後方,他們同樣也一定會派很不錯的人。我們逮住了他們就槍斃,他們逮住了我們的人也槍斃。你在他們的地區,就必須總是想到他們一定會派好多人到我們這兒來。」

「我想到過這些人。」

「好吧,」卡可夫說。「今天讓你思考的事也許已經夠多了,所以把罐裡剩下的啤酒喝了就走吧,因為我還得到樓上去接待一些人。上層人士。早點兒再來看我吧。」

好,羅伯特·喬丹想。你在蓋洛德飯店學到了很多東西。卡可夫看過他出版的唯一的一本書。那本書並不成功。只有兩百頁的篇幅,他不知道看過這本書的人數到不到兩千。他在西班牙步行,坐火車三等車廂,乘公共汽車,騎騾馬,搭卡車,旅行了十年,把耳聞目見的事全寫在這本書裡了。他非常熟悉巴斯克地區、納瓦拉、阿拉貢、加利西亞、兩個卡斯蒂爾和埃斯特雷馬杜拉。這一類作品中,博羅、福特和其他一些人寫得已經很出色,他沒什麼新的內容可以增添了。但卡可夫說這是本好書。

「我為你操心,原因就在這兒,」他說。「我認為你寫得絕對真實,這是不可多得的。所以我想讓你瞭解一些情況。」

行啊。等這次任務結束後,他要寫一本書。但是隻寫他真正瞭解的事情,他懂得的事情。可我得成為一個比目前的我高明得多的作家才能處理這種題材,他想。在這次戰爭中逐漸瞭解到的事情可不是那麼簡單啊。

本章註釋

搖彩輪為遊樂場中的一種直立的大輪子,四周有許多編號的格子,玩者對號獲得獎品。

格蘭特(1822—1885):美國第18任總統(1869—1877),在南北戰爭(1860—1865)期間為北軍將領。後來被任命為北軍總司令。

這是蘇聯派駐馬德里的代表,是作者以蘇聯《訊息報》記者科爾佐夫為原型寫成的。

1933年秋,西班牙各右翼政黨在選舉中獲勝,激進黨領袖勒洛於12月擔任共和國總理,加強對人民的鎮壓。1934年10月4日深夜,工人總罷工開始,全國近100萬人參加,在許多地方發展為武裝鬥爭。阿斯圖里亞斯地區首要城市奧維多被礦工佔領,成立工人革命委員會和赤衛隊,掌握了15天政權,最後被政府優勢兵力所鎮壓。3萬人被俘,被監禁,受嚴刑拷打,幾百人被處死刑。

阿布德·艾爾·克里姆從1920年起領導摩洛哥的柏柏爾人起義,曾屢次挫敗西班牙殖民地部隊,1926年被法西聯軍戰敗,被俘,被流放到法屬留尼汪島。1947年,逃至開羅。摩洛哥獨立後,國王穆罕默德五世於1958年給他民族英雄的稱號。1962年,他宣稱要回祖國,未果,於翌年去世。

莫德斯托和利斯特一樣,也是共產黨培養的優秀政府軍指揮員。

聖瑪麗亞港在西班牙南端重要海港加的斯附近。

美國教育家查爾斯·貝里茲生於1913年,於20世紀30年代創辦貝里茲語言學校,遍設紐約、巴爾的摩、波士頓、芝加哥等地,並陸續編輯出版「貝里茲教學法」的各種外語課本、外語自修課本、詞典,發行語言教學用唱片及影片等。

馬克斯三兄弟為當時美國的著名喜劇演員,《歌劇院一夜》(1935)為他們主演的名片。

匡特里爾(1837—1865)為美國內戰期間南軍方面的游擊隊頭子,在堪薩斯州和密蘇里州一帶活動,1862年被授上尉軍銜,三年後在肯塔基州被北軍所殺。莫斯比(johnmosby,1833—1916)也是南軍方面的游擊隊領導人,率領騎兵,襲擊北軍,破壞交通,為南軍立下不少功勞,被提升為上校。戰後加入共和黨,在政界活動,並寫了幾部關於內戰的回憶錄。

維克斯堡在美國南方密西西比州西部密西西比河濱,在南北戰爭中為戰略重地。1862年11月,北軍將領格蘭特擬攻佔未遂,第二年中,通過精心規劃的水陸聯合作戰,於七月四日拿下該城,從而切斷了南軍和密西西比河西部的給養地區的聯絡。

謝爾曼(1820—1891)為北軍將領,在南北戰爭中最大的功勳為1864年5月開始的向佐治亞州的進軍。他於九月初佔領該州首府亞特蘭大,一直朝太平洋海岸直插,於12月21日進入該州東端的薩凡納港,從而把南軍控制下的地區一切為二,加速了南方的最後崩潰。傑克遜(1824—1863)為南軍將領,以精通戰略戰術著稱。1861年7月,在第一次布林倫河戰役中,他堅守左翼巍然不動,贏得「石牆」的外號。

斯圖爾特(1833—1864)為南軍騎兵將領,為南方立下不少戰功,1864年5月,在里士滿附近和北軍騎兵的遭遇戰中受重傷而死。謝里登(1831—1888)為北軍騎兵將領。1864年10月19日拂曉,他的部隊在弗吉尼亞州西北部謝南多亞河谷雪松溪邊受到南軍突襲,他在20英里外聞訊飛騎趕回,收拾殘部,重整陣容,當天下午打了一場大勝仗。這是南北戰爭史中著名的一仗。

麥克萊倫(1826—1885)為北軍將領,1861年11月當上主帥,但由於在作戰時過於審慎,貽誤戰機,在第二年中被林肯總統兩度撤下作戰指揮崗位。

即匈牙利名作家馬旦·扎爾卡(1896—1937),他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在俄國被俘,十月革命後曾任紅軍指揮員,加入俄羅斯共產黨。西班牙內戰期間,任國際縱隊第十二旅旅長,人稱盧卡契將軍。1937年6月在前線中彈犧牲。

米亞哈生於1878年,在內戰爆發時為陸軍准將,效忠於共和國政府,在馬德里保衛戰期間任城防司令。

1937年3月,政府軍在馬德里東北的瓜達拉哈拉附近大敗義大利派來的侵略軍,打破了叛軍切斷馬德里和東北地區的交通要道的企圖。國際縱隊的第十二旅,又名加里波第旅,主要由反法西斯的義大利志願人士組成。

西方人往往把蒙古人泛稱為韃靼人,此處指成吉思汗於1219年第一次西征。

內戰爆發時,大部分正規部隊都倒向了叛軍,在馬德里保衛戰期間,政府以原有的少數效忠的部隊為基礎,開始籌建一支「新軍」。委拉斯開茲路63號舊王宮原為第五團團部所在地,第五團被分散編入新軍各旅後,該處才成為國際縱隊的司令部。

馬德里的普拉多國立博物館是世界最著名的美術博物館之一。曼坦那(1431—1506)為義大利歷史、宗教畫畫家,格列柯(1548?—1614)為西班牙宗教、肖像畫畫家。勃呂格爾(1525?—1569)為荷蘭著名風俗畫家。

聖塞瓦斯蒂安在伊倫西,為一著名的避暑勝地,維多利亞在其西南,兩地都是西班牙北部巴斯克民族地區的重要城市。

喬丹隨國際縱隊到了西班牙,即投入馬德里保衛戰,這裡提起的是在首都西南郊區擊退叛軍的情況。等安然度過了這艱苦戰鬥的冬天,政府軍組成了第一批游擊隊,喬丹才開始到瓜達拉馬山區及西南部埃斯特雷馬杜拉地區去搞敵後爆破活動。

馬德里舊城區位於曼薩納雷斯河的東岸,托萊多大橋在城西南,為橫跨河面的主要橋樑之一。

卡爾伏·索特羅(1892—1936),西班牙右派政客,1933年起,作為保皇派的頭子,反對人民陣線,並當上右派各政黨的統一組織「西班牙右翼自治派同盟」的領導人。1936年7月內戰爆發前夕,共和派中的過激分子為了報復長槍黨的政治暗殺暴行,把他逮住了加以殺害。

波姆為馬克思主義統一工人黨的首字母縮略詞(p.o.u.m.)的音譯,為無政府—工團主義者的組織,於1937年5月3日至10日在巴塞羅那發動反共和政府的叛亂。

此處卡可夫有意把「痄腮」和「麻疹」的英語名稱念成m.u.m.p.s.及m.e.a.s.l.e.s.,聽上去好像也是什麼政治團體的首字母縮略詞。

布林戈斯為西班牙北部布林戈斯省省會,在馬德里正北約132英里處,內戰爆發後,就成為佛朗哥叛軍「政府」所在地。聖讓德呂茲為法國西南端一濱比斯開灣的小城,離西班牙邊境城市伊倫極近。

這些地名除納瓦拉為北部比利牛斯山南的一省名外,其他都是古王國或地區的名字,沿用至今。阿拉貢地區在東北部,老卡斯蒂爾地區在馬德里西北,本書背景即在此地區,新卡斯蒂爾在其東南,佔西班牙的中部,包括馬德里在內。

喬治·博羅(1803—1881),英國語言學家、旅行者兼小說家,著有多種關於西班牙風土人情、吉卜賽人及其方言的作品。理查德·福特(1796—1858),英國旅行家兼作家,1845年發表的《西班牙旅遊者手冊》為一部非常詳情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