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開始認識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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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8日,德國在魯爾區的抵抗結束了,32萬多名德軍投降。

e連被派去守衛多爾馬根的一個難民營。那裡有成千上萬的難民,有波蘭人、捷克人、比利時人、荷蘭人、法國人、俄國人和其他一些被納粹佔領的歐洲國家的民眾。他們生活在同一個簡陋的收容所,根據性別被隔離開來,個個飢腸轆轆,各個年齡段的都有。剛一解放出來,他們最直接的衝動就是趕緊休息和娛樂,這是他們過去幾年裡最缺乏的。韋伯斯特描述說:「他們心滿意足於什麼事也不做,他們在德國人手下辛苦地勞動卻只得到很少的食物。現在他們終於可以休息了。」

難民們都很快樂,整日唱著歌,而且他們樂意聽士兵們的吩咐,這使e連的弟兄們喜歡上了他們。幫廚已經成為過去了。在看守難民營之後,e連的弟兄們再也沒有削過一個土豆、掃過一間屋子、洗過一個野戰食具、打掃過一次空地。這些事都被難民們做了,美國人支付酬金時十分大方,這也讓難民們樂於為他們做事。

還有不少的弟兄找到了既能當侍從又能做兒子的難民。魯茲就收養了一個瘦弱的小男孩——穆其克,穆其克穿著一雙過大的破爛鞋子,他的父母死在難民營。穆其克那黑黑的大眼睛和機靈的、充滿活力的舉止深深打動了魯茲。他給穆其克找了一套軍裝,而且在德國服役期間一直把他帶在身邊,在行進的路上還教給他一些軍隊裡常用的髒話。正如該師的史志所記錄的:「儘管上級嚴令禁止帶著難民走,但種種跡象表明帶難民行進的事時有發生,難民中的一些人從不在集合的隊伍裡出現,他們說著蹩腳的英語,並且看來做了大量的廚房雜務。」

簡而言之,e連就是這樣開始了德國之行,這段日子無論在哪方面都是無可挑剔的。每天晚上都有舒適的房子住,絕妙的食物和酒,基本上想要什麼就可以拿什麼,還能在專用的高速公路上行駛,悠閒地坐在橡膠胎的大汽車上,欣賞著奇異的景象:一邊是令人熱血澎湃的阿爾卑斯山,另一邊是德軍——這支曾經是世界上最令人聞風喪膽的軍隊——戲劇性的潰敗。還有隨身「侍應」對他們的惟命是從。

但有一點卻不如他們的願。他們原想帶走一些難民營中的女孩,但他們在這些女孩身上卻和在德國女孩身上一樣什麼好處也沒得到。像其他地方的美國兵一樣,他們也以為d級乾糧和幾個切爾西面包就可以打動女人的心,不料這招根本就不奏效。

此前的一段日子,連裡一些父輩具有捷克或波蘭血統的人都特別興奮。他們搭上了所有的空閒時間,不分日夜地用他們那點兒有限的語言能力去追求那些來自他們父輩土地上的結實而胸部豐滿的農家少女。但這些帶有天主教家教和中歐背景的姑娘們都很潔身自好,這讓他們的期待又落了空。

對韋伯斯特來說,難民營激起了他對德國人的仇恨。「這些人為什麼會在這裡呢?」他問自己。他們可是什麼也沒有做過啊,沒有政見,沒犯過罪,什麼財產也沒有。他們之所以在這兒只是因為納粹需要勞動力。

「這就是德國,這就是他們所幹的一切,」韋伯斯特得出了結論,「德國人把這些人從他們的家鄉抓來,強迫他們在第三帝國的某個工廠裡勞動一輩子。這裡還有嬰兒和老年婦女,有很多無辜的人被強制住在帶刺鐵絲網圍著的簡陋的收容所裡,每天像奴隸一般為鐵石心腸的僱主幹12個小時的活,吃的是甜菜湯、發黴的土豆和黑麵包。這就是第三帝國。對這些人來說,所謂的新秩序就是:幹到死為止。這些德國人根本不顧別人的死活,一心想著德國自身的利益,要把整個歐洲大眾變成自己的奴隸。」在韋伯斯特眼裡,「德國人都有罪,沒有一個是清白的。」

守衛任務僅持續了幾天。重新回到萊茵河後,溫特斯制訂了一個訓練計劃,包括早上按號音起床,列隊集合,檢閱部隊,軍體操和密集隊形訓練,班戰術演練,地圖識別,一直搞到吹了降旗號才結束一天的訓練。這就好像又回到了新兵基本訓練階段,弟兄們都頗有怨言。

由於部隊又處於後方梯隊的區域,上下級關係又得到強調,這就拉大了軍官與士兵之間的距離。拉爾夫·d.裡奇中尉是一個雄心勃勃的新補充來的軍官,在營裡擔任人事行政參謀,就特別地招人討厭。一天他把連裡弟兄集合起來檢閱,一個德國的老年婦女騎著腳踏車不經意間從隊伍中間穿過。裡奇暴跳如雷,給了那婦女一拳,把她從車上打翻在地,那女人哭了起來,裡奇朝她大發雷霆,叫她立即離開。弟兄們對他這種舉止都十分不滿。

第二天,e連的弟兄們進行時速5英里的強行軍,由裡奇帶隊。途中,弟兄們卷著衣袖,以儘可能舒服的姿勢揹著武器。裡奇被激怒了。他叫連隊停下後,把弟兄們痛罵了一頓。「我從來沒見過這樣鬆鬆垮垮的連隊,」他咆哮著,「連裡120個人,我就看到了120種不同的背槍姿勢。可你們這些傢伙還覺得自己是軍人呢!」

這件事激起了韋伯斯特的滿腹牢騷。「這個人居然在快速行軍中因為我們想舒服一點就責罵我們,他真讓我們為身上的軍裝感到羞恥。」他寫道,「這就是軍隊。軍官們是紳士,只要我高興,想怎麼做就可以怎麼做。不準頂嘴。你是個兵,你懂什麼?你要是有一點能耐的話,你早就成軍官了。來,替我扛鋪蓋捲兒。把我的房間掃了。把我的卡賓槍擦乾淨。是,長官。你為什麼不向我敬禮?沒看見我?那好吧,退回去好好敬。少尉、中尉們,願上帝保佑他們。他們的特權總是高於職責啊。」

也並不是所有的軍官都像裡奇那樣。比如斯皮爾斯上尉,儘管他常朝人咆哮,而且名聲不好,但他很關照弟兄們。他覺察出了大家的厭倦情緒,就組織大家去科隆觀光。他想讓弟兄們看看這座城市,看看遭空襲後的結果(科隆是德國遭空襲最嚴重的城市之一)。

有兩件事情給弟兄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一是空襲的破壞程度之大。窗戶全被震壞,教堂無一倖免,每條小街小巷都堆滿了瓦礫。鎮中心處宏偉的大教堂也有損傷,只不過還沒有倒塌。俾斯麥騎馬的雕像雖然還在,但手中那把指向法國的劍已被彈片炸飛了。

一群e連的弟兄們漫步到了萊茵河,他們笑著對漢格布魯克懸索橋被炸後奇形怪狀的廢墟指指點點。一對年長的德國夫婦站在他們旁邊。讓美國兵們羞愧的是,這對夫婦看到他們的舉動一邊哭泣一邊搖頭。他們所有美麗的橋都被扭曲和破壞了,而這些美國小夥子卻還在笑。

德國人也同樣使他們難忘。福利中尉注意到「德國的居民自覺自願地下決心清理和掃除戰爭廢墟。大多數街上整齊地堆著尚可再用來鋪路的鵝卵石。房屋的殘垣斷壁已經得到清理,雖然房子外形依舊殘破,但已顯出即將重建的模樣。真是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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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9日對e連來說是一個重要的日子。師軍需官給每個排下發了34雙襪子,差不多每個人都能得到一雙,另外每人還領到了3罐可口可樂(要求空罐必須上交)和2瓶美國產啤酒。弟兄們領到了2月份和3月份的津貼,津貼是以同盟軍馬克的形式下發的,這是弟兄們第一次領到馬克,上級要求他們把手上的法國、英國、荷蘭、比利時和美國的貨幣都上繳以換成馬克。

4月22日,全連坐上了德式的「40—8」貨車。車廂裡已用滴滴涕噴灑過,鋪上了稻草。每個弟兄都領到了5份k級乾糧。

他們即將開赴巴伐利亞和阿爾卑斯山區。布萊德利已經把101師配屬給了美第7軍。這次的目標是慕尼黑、因斯布魯克和不倫納山口,行動的目的是在德國人之前進入阿爾卑斯山,以防德國人建立起防守陣地繼續頑抗。希特勒在貝希特斯加登的鷹巢被假定為這次行動的總部。這次行動既是防禦戰的結束,又是對佔領軍游擊戰的開始。最令艾森豪威爾擔心的是,一旦希特勒回到鷹巢,他就會得到很好的保護,而且他就能通過無線電裝置號令德國人繼續抵抗或開展游擊戰了。

後來的事實證明,德國人既無周全的計劃也無足夠的人力物力去建立高山防守陣地,但是別忘了,僅僅在4個月前,當每個人都認為德軍完蛋了的時候,卻突然在突出部地區遭到了抵抗,所以不安依舊存在。但實際上,e連的弟兄們在向貝希特斯加登開赴的時候距離前線已有100英里之遙,這裡是後方,沒有受到任何威脅。因此,e連這次德國之行與其說是戰鬥機動,不如說是一次相當不錯的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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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旅行先是乘坐火車走200公里,共穿越4個國家。德國鐵路系統遭到盟軍嚴重的摧毀,以至於盟軍從魯爾區到德國南部必須要繞道荷蘭、比利時、盧森堡和法國。弟兄們坐在露天的載貨車廂裡,睡覺、唱歌,把腳伸出車門外隨著火車一起晃盪,在40—8車廂頂上曬太陽,頗為自在。「泡泡眼」溫領著他們一遍又一遍地唱著歐洲戰區的主題曲——《讓我飛黃騰達吧》。

火車僅離巴斯托涅不到25英里了。師部的大事記中記載道:「任何一點與3個月前艱苦卓絕的巴斯托涅戰鬥有關的蛛絲馬跡,都會讓參加過該戰的老兵頭皮發麻。但與此同時,回想起巴斯托涅的大雪、嚴寒、黑暗和可怕的森林的這些老兵,卻驚異於在春日的嫩綠下,這片起伏不平的土地是如此的美麗。」

火車再次進入德國,來到了萊茵河的路得維希港。在那裡他們下了火車,換乘一種被稱為dukw的交通工具,d指1942年製造,u指水陸兩用,k指各輪均有驅動力,w指雙後車軸。這些dukw是在法國南部受到侵略時進來的。這是e連的弟兄們第一次見識它。dukw的效能在各方面都很優越,但由於它是水陸混合體,陸軍部和海軍部都沒有對它傾注太多的熱情,二戰期間僅製造了21000輛。

e連的兄弟們恨不得有21萬輛甚至210萬輛dukw。一輛dukw能讓20個全副武裝的步兵坐得相當舒適,它在風平浪靜的海上每小時能航行5海里,它裝有超大號的橡膠輪胎,能在陸地上以每小時50英里的速度行駛。它行駛起來非常平穩,比運載大兵的普通卡車要平穩得多,也沒有吉普車直上直下的劇烈顛簸。韋伯斯特說:「坐在dukw裡,上下悠悠然,就好像在平靜的水面上行駛著的帆船。」

他們從歐尼派爾橋上駛過萊茵河前往慕尼黑,歐尼派爾橋是一座由工程師建造的浮橋。途中,韋伯斯特被海德堡的風光迷住了。「當我們看到所有沒被破壞的橋和供遊人散步的漂亮沙灘時,當我們看到那些安然自得的平民在陽光下漫步時,我真想永遠留下來不走了。鬱鬱蔥蔥的青山、溫暖的陽光、靜靜的迷人的河水、香醇愉悅的空氣——海德堡以它的一切向人們展示了一幅天堂畫卷。」

離開海德堡後,車隊朝東南方開去,車隊繞著群山在大路和小道上迂迴行駛。韋伯斯特描述道,從頭至尾「我們一直驚異於德國令人歎為觀止的美麗。正如一位作家在《紐約客》中說的那樣,這樣的國家給了德國人,真是一種令人遺憾的浪費」。

每到下午3點左右,斯皮爾斯總是派卡森和馬拉其兩位中士先去某個村莊找房子作為連部。他們要找到最好的房子,並將最好的臥室留給斯皮爾斯上尉。

卡森中學時學過德文。他總是先挑選好房子,然後敲開門叫住在裡面的德國人在5分鐘內趕緊離開,而且不準帶鋪蓋。斯皮爾斯曾對他們說,如果給德國人多於5分鐘的時間,他們會把整個房子搬空的。

一次,他倆找到了一幢三層高的公寓大樓,正適合作連部,而且住得下大半個連。卡森挨家挨戶敲開門用德語叫他們在5分鐘內離開。德國人哭著、哀號著驚慌失措地往外擁。「我又敲了一扇門,」卡森回憶著,「一個老年婦女開的門。我看著她,她也盯著我。天吶,她太像我的祖母了。對視了一會兒後,我用德語說:‘你就待在裡面吧。’」

馬拉其把故事接了下去。「斯皮爾斯不知到哪去了,兩三個小時後才現身,我從沒見過像他這麼差勁的搶劫犯。一想到周圍有項鍊啊什麼的,他就一晚上睡不著。」一有機會他就把搶到的東西寄給在英國的妻子。「他需要這些東西換來的錢;他的妻子剛生了一個孩子。」

像其他歐洲戰區的弟兄們一樣,幾乎所有的e連弟兄都參與了搶劫。這是一種戰爭現象。許多人在這之前從未拿過任何不屬於自己的貴重物品,但現在只要想要,就可以拿走,這似乎已經成了理所當然的事情了。搶劫既有利可圖又有趣,而且沒什麼風險,自亞歷山大大帝以來的征服軍都這麼幹,毫無例外。

魯格爾槍、納粹徽章、手錶、珠寶、初版的《我的奮鬥》和酒都是劫掠的首要目標。從德國兵手上搶是正大光明的事,從平民那裡搶就有些許說不過去,不管怎樣,這樣的事也發生了。錢並不很受歡迎。愛德華·赫夫龍和衛生員拉爾夫·斯皮納中士在一所房子裡抓獲了6個德國兵,德國兵投降後,赫夫龍和斯皮納搶走了他們的手錶和一個精巧的雙筒望遠鏡等東西。他們從架子上找到了一個保險箱。斯皮納開啟一看,是納粹德國國防軍的薪金,全是馬克,他們就把它拿走了。用斯皮納的話來說:「來自費城南部的兩個小夥用一支卡賓槍和一把手槍製造了一起搶劫鈔票案。」

回到住所,赫夫龍和斯皮納一口氣喝乾了一瓶科涅克白蘭地,商量好如何處置這些錢。第二天早晨,他們來到天主教堂,把錢分給了那些做彌撒的人。「那些大面值的鈔票當然是被我們分光嘍,」斯皮納坦白道,「我們還沒醉到什麼也不給自己留的地步。」

官兵們還強佔了各式各樣的軍用車和民用車。在阿格諾加入陸軍的二等兵諾曼·耐特塞克記得有一次,他所在的班正準備把一輛德國救護車開走,突然發現車後座上一位德國醫生正在給一個婦女接生,於是美國兵們趕緊跳了出來。

一天早晨,一位德國婦女正對著美軍車隊拍照,裡奇中尉一把奪過她手中的照相機,他沒把它據為己有,而是把它扔到地上,對著它就是一槍。從此以後他便贏得了一個外號——「相機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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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軍車隊向東南方向開進的路上也碰到了德軍,但雙方沒有交火。起初,弟兄們看到的是準備投降的小群德軍,接著是大群的,最後,超乎想象的漫山遍野的灰色軍裝開始出現。

e連駛入了大群潰敗的德軍之中,他們的供給線已經癱瘓。所有的德國士兵只想安全地進入俘虜營。「我無法抑制控制德國人的激動,不久以前,這些德國人還那麼難以俘獲,現在他們卻作為投降者從山裡走出來,綿羊一般地馴服。」韋伯斯特這樣寫道。美軍車隊開上了盟軍專用的高速公路,該路向東通往慕尼黑。德國人順中間的路向西步行前往俘虜營。戈登·卡森回憶說:「中間的路上放眼望去滿是全副武裝的德國戰俘。沒有人會停下來受降,我們只是朝他們揮揮手而已。」

韋伯斯特稱在中部區域看到的投降的德軍是「一個令人震顫的場面」。德國戰俘「成群結隊地出現,我們看到了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情景:兩個美國兵監視著大約2500名敵軍」。看到這一切,e連的弟兄們意識到德軍已經全線崩潰,這個春天,他們再也不能像去年秋天那樣捲土重來了。

分散的、零星的頑抗依舊存在。德國工程師破壞了每一座盟軍要經過的橋。黨衛隊的一些狂熱分子偶爾也會從河的對岸向盟軍射擊。這些舉動對盟軍來說,構不成什麼威脅或危險,只是感到有些惱火而已。美軍會用一些輕炮武器將黨衛軍趕走,然後等工程師把舊橋修好或造一座新橋。

溫特斯對德國人的狂熱感到震驚,德國工程師們在這種狂熱的引導下,把自己的橋破壞掉,儘管連傻子都知道這種破壞是毫無意義的,而且「對既定的敗局也毫無幫助。經常是一隊準備投降的德軍正沿著高速公路向北走,另一隊德軍正在破壞通往投降路上的橋,以放慢投降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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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9日,e連在位於阿爾卑斯山腳下、蘭茨貝格附近的布赫洛厄過夜。在那兒他們第一次看到了集中營。這是一個勞動集中營,而並非用於種族滅絕的那種集中營。像這樣的集中營有6個以上,都歸達豪大集中營管轄。儘管它規模不大而且是用來生產戰時物資的,但那種可怕的場景仍顯示出德軍曾在這裡犯下的滔天罪行。上千個犯人們穿著肥大的條形睡衣褲,四分之三的人都瀕臨餓死,集中營裡還堆著幾百具幾乎只剩骨架的屍體。

溫特斯在作為營指揮所的房子的地窖裡發現了大量的成堆的乾酪卷,他下令將這些乾酪卷分給集中營裡的人。溫特斯還通過無線電向團部彙報了集中營的情況並請求援助。

e連在布赫洛厄停留了兩個晚上。第二天早上,蘭茨貝格的居民們出動了,他們帶著耙子、掃帚和鐵鍬來到了集中營。弟兄們後來才得知,泰勒上將被集中營裡的情形激怒了,於是下達了戒嚴令,命令所有14歲到80歲的居民都要集中起來到集中營裡清理、掩埋屍體。當晚在回家的路上,仍有人嘔吐不止。

「我至今仍記得那些飢餓和神智不清的人,」溫特斯寫道,「當我們從鎖著鐵鏈的圍牆裡看他們時,他們垂下了眼簾、低下了頭,就像被毆打和虐待的狗那樣戰戰兢兢,那種難以描繪的感覺讓我永生難忘。這一幕給我的心帶來了巨大的衝擊,我不禁暗暗對自己說:‘現在我才明白為什麼我會在這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