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看著嫘底,驚歎於她的青春和美。她比從前豐滿了,但是仍舊如黛婀娜般苗條合度。她那光滑的軀體蘊含著一種魅力,而她的漆黑的眼睛是異彩連連。
「我可以發誓,嫘底,」他衝動地說,「你的美麗更勝往昔。你現在真可算是天姿國色。你非但沒有老去,看起來更年輕了。」
「你果真如此想嗎?」她看著他的臉微笑著說。
「當然咯,否則我為什麼要恭維你呢?我並不善長謅媚女人。」
「哦,雷斯脫,你這粗人,你不容許女人家害點兒羞嗎?你不知道我們對於人家的讚美都願意細細品味,不願意狼吞虎嚥嗎?」
「你這話什麼意思?」他問道,「我說錯話了?」
「哦,沒有。不過你真是一個粗人。你是一個心直口快的粗心孩子。可是別太在意。我是喜歡你的。這就足夠了,是吧?」
「當然夠了,」他說。
音樂停時,他們到花園漫步,他把她的胳膊輕輕捏了一下。這是他情難自已的;她使他感覺著彷彿自己已經擁有她了。而她,也喜歡他這種想法。當他們坐在園裡燈籠底下的時候;她心裡想,如果他得了自由到她那裡去,她是會接受他的。即便是現在,她已經幾乎接受他了,就只怕他反對。她是如此謹小慎微的。他也跟她所認識的許多男子一樣,不會行苟且之事。因為這是他無法做的。最後,也是雷斯脫首先站起來向她告罪。他說第二天早晨要和珍妮一起到尼羅河上游去遊卡那克、底比斯等處,併到斐理去參拜水邊的神廟。他們打算及早啟程,所以他得去睡了。
「你幾時回家?」基拉特夫人語氣低沉。
「十一月裡。」
「確定船票了嗎?」
「是的,我們九號從漢堡開船——福爾特號。」
「我最初計劃秋天回去的,」嫘底笑道,「可是你如果看見我和你在一條船上,請你不要感到驚訝。我的主意隨時會變。」
「能夠同船最好不過了,」雷斯脫答道,「我希望能和你同船。……明天我們動身之前再去拜訪你。」他停住話,她全神貫注地盯著他。
「輕鬆點,」他拿住她的手說。「人生事事難料。有時我們自認為滿盤皆輸,事實上倒是好了。」
他認為她是捨不得跟他離別,因想她不能盡如人意,實在是讓人遺憾。在他自己呢,言外之意,是說這是他大概極不情願採取的一種解決法,然而這確是一種解決法。為什麼他幾年之前沒有看見這種解決法的呢?
「可是幾年之前,她並沒有如此迷人,也沒有闊淖與聰慧。」也許!也許!可是他不願意背叛珍妮,也不願意珍妮遭受不幸。即使他不是有意,她已算命途多舛了,並且已經勇敢地面對了這些年了。
作者「德萊塞」的其他小說
《嘉莉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