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哈德覺得迷茫,從早晨兩點到九點這段時間裡邊,他不知道該去求誰才好。他回家來跟老婆討論了一下,這才又回到工作的地方。怎麼辦呢?他只想到一個朋友可以幫他忙,或者能夠幫他忙。這人就是玻璃製造商漢孟搏,可是他不在城裡,可是葛哈德卻還不知道。
到九點鐘的時候,他一個人跑到法庭,因為他認為別人還是不去的好。他只要一得到訊息就馬上回去告訴老婆。他預備去一去馬上回來。當西巴軒帶進犯人席裡的時候,他得在那裡等上一段時間,因為還有好些犯人在他前頭。終於他的名字叫到了,他就被推了上去。「回推事的話,他偷煤,還拒捕,」那逮捕他的警官說明道。
推事把西巴軒細細瞧了瞧,那青年的衣衫和受傷的臉給他深刻的印象。「唔,青年人,」推事詢問,「你有什麼話替自己辯護?你這臉上的傷痕是怎麼來的?」
西巴軒眼看著推事,卻沒有並不回話。
「是我拿住他的,」偵探說,「他在單位的一輛車上。當時要脫逃,我去逮他的時候他還打我。你看這個人就是見證,」他回頭看向當時幫助他的一個鐵路人員。
「那就是他打你的地方嗎?」堂上指著偵探受傷的牙床問。
「是的,先生,」他回說,他見有可進一步報復的機會,若是高興。「請讓我說一句,」葛哈德把身子向前插進來說,「他是我的孩子。是我吩咐他去撿煤的。他——」
「他要是在站場旁邊撿煤,我們不管,」偵探說,「但他從車輛上把煤扔給下面的五六個人。」
「你嫌掙錢不夠,非到煤車上去偷煤不可嗎?」堂上問,不讓他父子兩人有回話的機會,就又接著說,「你做什麼行業?」
「是造車匠,」西巴軒說。
「你呢,你做什麼事?」他又朝葛哈德問。
「我是密勒爾傢俱廠的看門人。」
「哼,」堂上認為西巴軒的態度非常倔強,就這麼說。「好吧,這青年人就算能免掉偷煤的罪名,他的拳頭可也用得太隨意些了。科倫坡地方這種事經常出。罰他十塊錢。」
「容我說一聲,」葛哈德正想說話,庭丁就把他推開去了。
「不要多說了,」堂上說。他態度強硬。「下一案是什麼?」
葛哈德走過他孩子這邊,心裡感到慚愧,可是喜得還沒有更壞的結局。他心裡想,這筆款子他肯定能辦到的。西巴軒走到他近前時,用懇切的眼光看著他。
「好了好了,」巴斯帶著安慰的神氣說。「他居然不讓我有一絲說話的機會。」
「幸好還沒有更壞的結局,」葛哈德興奮地說。「我們這就去把錢弄起來。」
葛哈搏回到家裡,把訊息,告訴給正在等候中的家裡人。葛婆子臉色蒼白地站著,可是也放心了,因為十塊錢還在能力的範圍之內。珍妮目瞪口呆地聽著全篇的故事。她只認為巴斯可憐。他通常都是這麼活潑,這麼好脾氣的。他也會坐監牢,似乎難以接受。
葛哈德急急忙忙到漢孟德的豪華住宅,可是他不在城裡。他於是想起有位叫陳金斯的律師,是他以前碰巧認識的,可是也不在事務所裡。雖然還有一些雜貨店家和革商跟他很熟,但他還欠他們的錢。翁搏牧師也許能夠借錢給他,但一想起了要對這樣的好人去開口,心裡甚事矛盾,就不敢去了。他又去找過幾個熟人,但都認為他的要求過於突然,婉言拒絕了。直到四點鐘,他才筋疲力盡地回到家裡。
「我真的不知怎麼樣才好了,」他絕望地說,「我究竟該怎麼辦呢!」
那時珍妮就想起白蘭德來,由於此時的局面還未能使她不顧一切地去向他要錢,因為她曉得父親會,而且父親給那參議員的嚴重的打擊,怕他恐怕也難以忘懷。她的想法第二次又當掉了,現在她再沒有弄錢的方法。
家庭會議一直討論到十點半鐘,可是仍舊沒解決問題。葛婆子只好單調地把兩手翻來覆去,眼睛瞪視在地板上。葛哈簿能無助地拿手撓他那紅褐色的頭髮。「怎麼辦呢,」他開口說,「我是什麼法兒也沒有了。」
「睡覺吧,珍妮,」她的母親懇切地說,「領孩子們一起去吧。叫他們坐著是沒有用的。我也許會想出法兒來,你睡去吧。」珍妮走到她房中,可是一點也不想睡?自從她父親跟參議員那場爭吵,沒過多久她就在報紙上看見參議員到華盛頓去了。他到底回來沒有,也不清楚,可是他若在城裡也不知道。她對著破櫃上的短狹鏡子默默地思考著,跟她同睡的味羅尼加早已入夢了。最後,她意識裡才疑結成一個重大的決心。她要去見參議員。如果他在城裡,就能給巴斯幫忙的。她為什麼不該去——他是愛她的。他以前多次向她求婚。她為什麼不可以找他幫忙呢?
她猶豫了一會兒,這才聽見味羅尼加規律地呼吸,就戴上帽子,穿上套衫,慢慢地拉開側門,看看有無動靜。
那時除開葛哈德在廚房裡搖椅上若隱若現的聲音外就無別的聲音。除她自己房裡。—盞小燈和從廚房下透出來的一線燈光之外其它都是漆黑一片。轉身過去,把燈吹滅,這才靜悄悄地開門去,跑進黑夜裡去。
微亮的月光照在頭頂,一種幽靜的氣息,飄散空中,因為那時又是春天將近了。珍妮急急忙忙走過陰暗的街道時(因為那時候弧光電燈還沒有發明),不由變地膽怯起來;她現在要去做的這件事是多麼的冒昧啊!那參議員要如何看待她呢?他會有怎樣的感想呢?她慢慢停下腳步,心中起了猶豫和懷疑;於是想起牢裡的巴斯,就不顧一切地前進。
本州首府大旅館的習慣,是不管夜裡什麼時候,也無論要到哪一層樓,女子可以輕易的從門口進去地。原來那家旅館和許多旅館一樣,雖然不能說管理不嚴,但有的地方太過鬆散。門口什麼人都能進,只有從後門口轉到前面的接待室,才會引起那帳房的注意。如果不走那條路,那麼進進出出都不會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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