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波太行五把刀衝上圍牆,隨之而來的是數百太行刀客。顯然,太行山寨已經摸清了關中刑堂內的虛實,開始了大舉進攻。
面對著太行山寨一波又一波狂風暴雨的進攻,七派首腦急得彷彿熱鍋上的螞蟻,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應對。他們帶來關中參加公審的都是派中的得力弟子,如果這些青年弟子有何大的損傷,那麼二十年後的七派將會面臨後繼無人的危機。
「大家不要慌,聽我號令!」危急關頭梅清漣挺身而出,大聲道,「少林派立刻結十八羅漢陣守住東牆。越女宮集結弟子結千手觀音陣守住北牆。天山派立刻結七星邀月陣守住南牆。」
「是!」熊振坤,焦聖樓,慕容妍,天龍,天嵐齊聲道,紛紛縱身跳下圍牆,大聲向本門弟子釋出號令。
「關中弟子聽令!」梅清漣揚聲喝道,「立刻在地牢門前結箭陣!」
「是!」陷入苦鬥的關中長老舵主香主紛紛得令而去。
「嵩山,浣花,海南立刻結陣掩護關中弟子向地牢撤退。」梅清漣高聲道。
「是!」趙如剛,魏彪,華超,童天奇齊聲道。
見眾人紛紛離去,梅清漣來到連青顏身邊低聲道:「義兄,立刻去通知好漢幫的兄弟,他們需立刻開始準備突圍的一切事宜。」
「好的。」連青顏輕輕一點頭,縱身跳下圍牆。
「祖公子!」梅清漣一把拉住已經嚇得臉青唇白的祖悲秋,「找個地方躲起來。」
空太行山組織的攻勢一直持續到當夜二更。震天的喊殺聲在整個關中刑堂幾乎每個角落不停地迴響著。刀光劍影,飛刀利箭,掌風拳影,此起彼落,滿空飛舞。不時有矯健如虹的身影在空中交錯而過,刺耳的金刃相擊聲時或響起,震得人耳膜生疼。祖悲秋這輩子從來沒有經歷過如此長時間的慘烈激鬥。剛開始的時候他還能安全地躲在刑堂後院的廂房中。幾個時辰之後,刑堂後院也成了戰場,他躲藏的廂房也陷入了滔天烈火之中。他連忙連滾帶爬地衝出房門,從地上抓起一塊丟棄的盾牌頂在頭上,朝著牆角躲去。漫天亂飛的長箭,飛刀,暗青子時不時地打在盾牌上,發出叮叮咚咚的聲音,令他毛骨悚然。他此刻心中千般悔恨,只想立刻肋生雙翅飛回祖園,再也不要在江湖行走。
就在這時,祖悲秋聽到一陣清冽的嘯聲在左近的一個角落響起。聽那聲調,竟是洛秋彤發出的聲音。
「秋彤!」祖悲秋聽到心上人的聲音,竟是一切都顧不得了,抱起頭上的盾牌朝著聲音響起的地方跑去。
在一處廂房的拐角,祖悲秋一個趔趄被地上一具屍體絆倒在地。他從地上手腳並用爬起身,卻看見這具屍體正是天山派弟子廣錚的屍體。他嚇得立時就要張口大叫,好在想起洛秋彤就在附近,如此慘叫不但會分了她的心神,而且過於丟臉,終於忍住。他用手緊緊捂著嘴朝房屋角落裡一看,只見洛秋彤手舞長劍力戰兩名太行神刀。在她身後,天山派的女弟子容可盈靠著牆角,軟綿綿坐倒在地,肩膀上鮮血長流,顯是受了極重的外傷。
兩個太行刀客中一個人手舞一把厚背大砍刀,大砍刀的刀背上鑄造著七個大小不同的孔洞,每次刀刃披風,就會發出鬼哭狼嚎一般的怪響,聽起來讓人寒慄直起,心驚膽戰。他的刀法簡潔兇猛,狠辣無情,如火如荼的刀路勢不可擋。另一個太行刀客施展的是一對足有五尺的長刀,他的胳膊奇長無比,縱躍靈敏如猿,雙手一展之下,長刀所及之地足有兩丈,便是一座山丘都會被這對長刀削平。祖悲秋的眼光敏銳,一眼就看出這兩人就是第一批自報姓名殺入刑堂圍牆的太行高手夜鬼哭計笑痴和雙斷嶽祁生。
這兩人一看上去就知道久經沙場,配合默契到了極點,在如此激烈的戰鬥中七孔大砍刀和五尺雙長刀此起彼落,前後掩映,從來沒有互相碰撞過一次,就如經過千百次練習一般。
相比之下,洛秋彤的天山劍法乃是初經大戰,雖然凌厲奇幻,劍路之佳已臻於頂尖高手之境,但是經驗不夠老到,出手不夠狠絕,往往抓不住轉瞬即逝的戰機,被這兩個太行刀客節節進逼,令她屢遭險境。
「著!」酣鬥之餘,祁生冷喝一聲,雙刀一絞,夾住了洛秋彤的長劍,往外一拖。洛秋彤抵擋不住雙刀上的勁力,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一個踉蹌。
「看刀!」計笑痴大喝一聲,高高跳到空中,一刀砍向洛秋彤的脖頸。
洛秋彤此刻已經到了勢窮力竭的窘境,再也無力躲開這致命的一擊,只得無奈地閉上眼睛。
「莫傷了我娘子!」看到計笑痴的刀勢,祖悲秋急得七竅生煙,雙手一抖將抱在手中的盾牌飛了出去,罩在洛秋彤的身上,同時雙腳一使勁,身子彷彿點了火的爆竹哧溜一聲衝到了計笑痴的身前,雙手食指疾伸,對準他背後的大椎,神道,靈臺,至陽四穴猛點。
計笑痴的夜鬼哭魂刀是祖悲秋從來沒有見過的刀法,他只是隱約覺得這路刀法和師父所收集的上古刀法颶風三劫斬有相似之處,所以下意識地對準了這四處颶風刀法揮擊之時的血脈湧動處點去。他的腦海中根本來不及想如果這四指不奏效,計笑痴只要回刀一斬,他就要被砍成兩片肉餅。
計笑痴和洛秋彤激戰多時,知道這位天山女劍客雖然初經沙場,但是以她此刻的功力劍法,假以時日必將成為一代名俠,到時候自己和祁生是否仍是她的對手都不好說,此刻一抓到殺死她的機會,計笑痴豈會錯過。他也不管身後衝過來敵人的攻勢,只想先一刀見功。誰知道祖悲秋的出手比他想象的要快得多。他的刀剛剛砸在祖悲秋拋到洛秋彤頭頂的盾牌之上,祖悲秋的手指已經在他的脊背上連點了四下。
只聽得「轟隆」一聲,盾牌碎作八九塊四外飛散,計笑痴的砍刀只差一毫之距就砍在了洛秋彤的脖頸上,但是他的整個人就彷彿種了定身法一般,無法再挪動分毫,猶如化為了一座石像。
洛秋彤此刻已經不抱生還之想,一雙秀目輕輕閉緊,只等人頭落地,魂歸九幽。誰知過得半刻,卻毫無動靜。她睜眼一眼,卻發現計笑痴瞪目獰眉,齜牙咧嘴,一隻手握刀狠劈,另一隻手按住刀背,當真是恨不得一刀就將自己的人頭斬落。但是這手起刀落的瞬間就彷彿永遠凝在那一刻,再也無法繼續進行下去,猶如這個世界突然沉入了冰海,一切都在瞬間凍結。
「難道這就是佛陀所說的寒冰地獄?」洛秋彤心中微微一怔。就在這時,祖悲秋的胖頭從計笑痴背後探了出來,咧嘴一笑:「秋彤別怕,我把他點了穴。」
「悲秋,你救了我!」洛秋彤險死還生,痴痴地望著祖悲秋,難以置信地驚道。
突然間,一陣哇呀呀的怒吼從半空中響起,只見雙斷嶽祁生的身子高高跳起,雙刀交錯著對準洛秋彤和祖悲秋狠狠劈了下來:「死胖子,還我兄弟魂來!」原來他看到祖悲秋出手就讓計笑痴動彈不得,以為他施了邪法收了他的魂魄。
洛秋彤一抬手,才發現自己的長劍已失,連忙一橫手擋在身前。
「秋彤小心!」祖悲秋一把抱住洛秋彤的身子,將自己的身子遮在她身上。
「洛師姐!」天山派的容可盈看到洛秋彤和祖悲秋遇險,急得大叫了起來。
眼看著祁生的雙刀就要砍在祖悲秋的身上,一聲宛若霹靂一般的弓弦聲響起,炸得眾人耳邊一陣生疼。一道電光穿過祁生的雙刀直灌入他的胸膛,緊接著他的背後爆出一道血口,那電光拖著長長的血線,釘在了數丈之外的圍牆牆根處。
眾人此刻才聽到淒厲的利箭破風聲,和兩聲脆響。他們同時抬頭看去,只見空中的祁生已經一個倒栽蔥,頭朝下摔在地上,一動不動。而他的兩把長刀則在空中斷成了四截,七零八落地散了一地。
「哇哈哈哈!」半空中一陣喜氣洋洋的大笑聲傳來,鄭東霆抱著一副亮銀色的長弓,從廂房樓頂一躍而下,來到眾人面前。
「鄭捕頭,是你救了我們!」容可盈一看到他就興奮地想要站起身,但是因為失血過多,身子一軟,重新倒在地上。
「哈哈,小試身手。哎呀,真是的,換了副裝備就是不一樣,咱們鄭家銀弓果然是天下第一神弓。」鄭東霆將銀弓背在身上,朝祖悲秋一伸手。
祖悲秋這才發現自己正結結實實趴在了洛秋彤的身上,他的胖臉一紅,連忙抬起手來一抓鄭東霆的手,借他之力站起了身。在他身下的洛秋彤此刻已經暈生雙頰,連忙一個臥地轉巧雲,從地上站起身。
「師兄,你那一箭來得太及時了,晚得半刻,師弟我就不在人世了。」祖悲秋伸手抹了一把冷汗。
洛秋彤朝鄭東霆一拱手,低頭道:「多謝鄭捕頭救命之恩。」
「哎,不要謝我,謝我師弟吧,剛才若不是他,就算我殺得了祁生,也來不及從這個傢伙手上救下你。」鄭東霆來到被祖悲秋點住穴道的計笑痴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著。
「悲秋……自然是要謝的……」洛秋彤偷眼望了祖悲秋一眼,細聲道。
「秋彤不必客氣。」祖悲秋低著頭用手緊張地玩弄著腰帶結,小聲說。兩個人互相望著彼此,都想再說些什麼,但是卻一時想不出任何話題,只能尷尷尬尬地站在那裡,一言不發。
「哇!」鄭東霆此刻的驚叫適時地打破這難堪的沉默,「你們看著計笑痴的樣子。齜牙咧嘴,哎,還流口水呢。」他抬手用衣袖擦了擦計笑痴的嘴,「來!擦擦……嘿嘿,洛秋彤,他可真是活吃你的心都有。」
他的話令容可盈忍不住笑出聲來,洛秋彤和祖悲秋也忍俊不已,相視而笑,剛才的尷尬一瞬間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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