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亞男,湯亞男。你給我醒過來,你聽到沒有?你醒過來啊。你不要死,你不要死。」
「……」湯亞男此時眼睛並未閉上,看到她臉上緊張的神情,他吃力的抬起沒有受傷的右手,想要碰上鄭七妹的臉頰,卻那樣困難,目光最後看了軒轅矅一眼,
那個眼神里有一絲哀求:「矅……」
他沒有叫軒轅矅少爺,而是叫他的名字。
十一年前,才十七歲的少年第一次進了軒轅家,看著那個比自己小三歲的軒轅矅:「少爺,我以後面就是你的保鏢了。」
「保鏢?」當時只有十四歲的軒轅矅冷哼一聲:「你會什麼?我憑什麼要你當我的保鏢?」
「少爺會的,我都會。」湯亞男清澈,那時還沒有現在高大,可是身上的氣勢,卻已經不容小覷。
軒轅矅邪肆一笑:「好啊,我們來比試,你贏了我,我讓你當我的保鏢。」
「如果你輸了……」話鋒一轉,軒轅矅年少的臉上有幾分調皮:「如果你輸了,就是我的朋友。」
「朋友?」湯亞男震驚了一下:「少爺,屬下不配給少爺當朋友。」
「那就不要輸。」
那一天,湯亞男用盡招數,將那個少年打敗。得到一句無趣。
從此以後,湯亞男一直稱呼他為少爺,而今天,他竟然叫自己的名字。那是在他以身擋槍救了自己之後,他拍著他的肩膀說:「亞男,從此以後,你就是我的兄弟,我準你叫我的名字。」
湯亞男卻依然疏離而有禮:「少爺,禮不可廢。少爺永遠是我的少爺。」
「湯亞男,你真無趣。」又一次,軒轅矅覺得無趣。從此,再沒有提過這個要求。
而現在,軒轅矅聽湯亞男這樣叫自己,心裡已經明白了,他的目的。身體向前一步,看著地上那個已經要斷氣的男人。
「你放心,你死了,我既往不咎,不會拿她怎麼樣的。」
湯亞男得到他的承諾,身體一偏,無力的閉上眼睛。
「不要……」鄭七妹受不了了,不停的搖晃著湯亞男的身體:「我求你了,我求你了好不好?你不要死。你不要死啊,你給我醒過來,我不要你死啊。」
「湯亞男。湯亞男你醒醒啊……」
不管鄭七妹怎麼叫,怎麼哭,那個男人再沒有給過她一點回應,最後她受不了了,身體一軟,向邊上倒去。
醒來的時候,她就看到軒轅矅站在自己的床邊。負手而立,神情平靜無波:「鄭七妹,你可以走了。」
「軒轅矅,你不是人。」鄭七妹起身衝向他,緊緊的抓著他的衣襟:「你怎麼可以這樣?他對你那麼忠心,為了你做了那麼多,你竟然就因為他救了盼晴而殺了他,你是不是人?你有沒有人性?」
「說完了?」軒轅矅對她的指責置若罔聞:「你要是沒說完,我讓你繼續說。如果說完了,可以拎著你的行李離開了。」
鄭七妹的身體發軟,無力的坐在地上。離開,怎麼離開?
在她發現了一件事情之後,她怎麼走?
「你怎麼可以?軒轅矅,我愛上他了。我已經愛了湯亞男了,你殺了他,你殺了他。」
她還要怎麼走?她的心已經不是自己的了,湯亞男,不知道什麼時候偷走了她的心。就在她發現自己的心的時候,他死了,她變成了一個沒有心的人。
「軒轅矅,你不是人,你真的不是人。」
鄭七妹淚流滿面,哭得泣不成聲。軒轅矅看著她流出來的淚水,眉心擰在一起,目光掃過床頭:「你所有需要的證件,都在那裡,機票是明天的,現在時間還早,如果你願意,我可以讓人送你去看他的墓地。」
「墓地?」鄭七妹受不了了,墓地。
墓地。那兩個字,只是提醒著她,湯亞男已經死了。真的死了,就死在自己的面前。
吸了吸鼻子,她站起身看著軒轅矅,目光冰冷充滿了恨意:「軒轅矅。你會有報應的。」
「報應?」軒轅矅冷哼:「我從來不信那種東西。」
「軒轅矅,你一定會有報應的。」鄭七妹想到軒轅矅因為自私而做的一切,聲音越發的陰冷:「我詛咒你,我詛咒你這輩子都得不到真愛。我詛咒愛你的女人都會遭遇不幸。因為你是一個可憐的人,你根本不懂得什麼叫愛。」
「好啊。」軒轅矅冷笑:「那我倒想看看了,你的詛咒靈不靈。」
絲毫不理會鄭七妹,他轉身離開了。鄭七妹握緊了拳頭,用最快的速度衝了出去:「軒轅矅,我要去看他。」
「我會讓人安排。」
不久之後,鄭七妹看到了湯亞男的墓地,在一大片墓園裡,冰冷的石板,上面湯亞男三個大字,邊上則用英文寫著samanta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