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是什麼樣的感情,可以讓一個男人用生命去愛著另一個女人?那個女人甚至已經結婚了?

可是不得不說,這種感情是偉大的。

顧學文不語,此時他擔心的並不是左盼晴。而是紀雲展。五年前的深愛,無奈。五年後的糾纏,不捨。

如果紀雲展有事,只怕左盼晴這輩子都要揹負這樣的愧疚了。那是他不願意看到的。

甚至有可能,左盼晴會跟他分開,然後去紀雲展的身邊。

一想到有這樣的可能性,顧學文就覺得心都糾在一起了。

不,他絕對不會把左盼晴讓出去。一定不會。

「學文?」他的神情太過凝重,顧學梅很擔心。顧學文對上姐姐的目光,突然拉過了她的手,神情十分認真的開口。

「姐。周七城死了。」

「……」顧學梅愣了一下,沒有想到顧學文會突然提到這個名字,一時她甚至不知道要怎麼反應比較好了。

顧學文繼續說:「姐,周七城死了,事實上前段時間我們就抓了他。當時他受傷了。今天是他從醫院押送去監獄的日子,沒想到他在半路有同夥的埋伏,把他救走了。今天綁架盼晴的人,其實就是他。」

「什,什麼?」顧學梅愣了,剛才太匆忙,她只知道左盼晴被人綁架了,卻沒想到是周七城。

「對。周七城綁架了盼晴,想讓我們送他出境。現在他已經死了,被我親手打死了。」

對於周七城死在自己槍下,顧學文沒有一點遲疑。他只是後悔,當初在碼頭就應該把他處決了,而不是等著讓他受審。

也就不會有這後面的事了。

「……」顧學梅沉默,不知道要說什麼。顧學文捏了捏她的手,神情十分認真:「姐。周七城死了。你也可以放過你自己了,當年的事情,不是你的錯。你不需要為此付出代價。把那些都忘了吧。」

顧學梅咬著唇,不知道要說什麼。心思翻滾得厲害。那些惡夢,那些曾經。那一地的鮮血,三年多了,時不時的在她的眼前晃動。

她極力想要忘記,可是卻怎麼也無法忘記。尤其是梁佑誠那一句,我恨——

眼角有些溼潤,顧學梅甩了甩頭,努力的擠出一絲笑臉:「我早忘了。」

「你沒有。」顧學文盯著她,很清楚她根本沒有忘記過:「如果你真不在意了,如果你真忘記了。那麼你不會這樣糾結。你會走到人群裡,你會聽我的話,你會去做手術。你的腿明明可以站起來的。」

「我——」

指尖冰冷,顧學梅的身體微顫,將手從顧學文的手裡抽回,轉開了臉:「我這樣蠻好。再說了,腳好不好,還不一定呢。」

「一定能好。」顧學文此時心情很亂,不知道要怎麼跟顧學梅說:「姐,周七城死了,他再沒有能力害人了。你想清楚吧。做手術,美國的專家我已經預約好了。只等你點頭。」

「我,我再想想。」顧學梅退到自己的保護殼裡。心思煩亂,情緒低沉,不知道要怎麼選擇。

她不答應,顧學文也不勉強。有些事情顧學梅都知道,只是一時看不開而已。

手術室的燈,在此時終於暗了下去。幾個穿著手術服的醫生走了出來,顧學文快速的迎了上去,看著醫生。

「醫生,他怎麼樣了?」

「情況不樂觀。」醫生嘆了口氣:「他的脾臟破裂。大量出血,雖然我們已經把他搶救過來了,可是接下來的二十四小時是關鍵。如果病人可以挺過來,就沒事了。如果病人不能挺過來,那麼——」

後面的話不說醫生相信顧學文也理解。他激動的拉著醫生的手:「醫生,你一定要救活他。」

「這個要看病人的求生意志的。」醫生一臉為難:「說實話,這個病人已經很堅強了。很多人脾臟破裂之後,馬上就不行了,他能撐這麼久,已經是奇蹟了。我們剛才給他輸了兩千cc的血。命暫時保住了,接下來就看病人自己了。」

醫生說完,就離開了,留下顧學文看著手術室的門發呆。

紀雲展沒有脫離危險,他還是有可能離開。那麼——

握緊了雙拳,他突然用力的捶了一下牆壁。該死的周七城。該死的他。

他好恨,恨自己為什麼沒有第一時間趕到去救盼晴?恨他為什麼不再考慮得周全一點,沒有在當初把周七城一槍打死,而是讓他又有機會害人?

「學文。」顧學梅看到他的動作,趕緊上來阻止,拉住了他的手:「你不要這樣。不關你的事。」

怎麼會不關他的事?顧學文搖頭,不知道要怎麼說。醫護人員將紀雲展推了出來,送去迴護病房。

躺在推車上的他,臉色蒼白,雙唇一點血色都沒有。他上前,握住了紀雲展的手。

「紀雲展,你一定要活下來,你聽到沒有?你要活下來。」

可是紀雲展一點反應都沒有。顧學文鬆開手,看著紀雲展被送到迴護病房。

……

病床上,左盼晴睡得十分不安穩,秀眉一直蹙在一起。臉色蒼白而沒有血色。她似乎在做夢。不停的搖頭,到了最後,她騰的坐起了身,大聲叫道。

「雲展——」

她不停的喘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