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沒了?」左盼晴的身體僵在那裡,雙眸沒有一點焦聚,又一次重複那一句話:「孩子沒了?」
那個孩子,她好不容易保住的孩子,沒有了。
「盼晴?」紀雲展感覺自己的心都要碎了:「我求你不要這樣,你還年輕,以後還會有孩子的。」
「以後?」哪來的以後?左盼晴想哭,哭不出來,想笑,卻覺得鼻子酸得難受。
以後?她還會有以後嗎?顧學文不是去找那個女人了嗎?他還會跟自己有以後嗎?
「盼晴?」紀雲展想說什麼,左盼晴突然坐起了身,目光看著床上週邊:「包,我的包呢?我的包包呢?」
「在這裡,在這裡。」紀雲展將床頭的包放進左盼晴手裡,臉上滿是擔心:「你要什麼?你跟我說,我幫你拿。你不要激動。」
剛才醫生說過了,女人小產不是小事,要好好調整,不然會影響以後的身體。
「走開,我不需要你。」對他的善意,左盼晴一點也不領情。
此時她是一隻刺蝟,全身上下滿是刺,滿是防備。對於任何一個靠近的人,都是這樣。
自己的丈夫尚不能相信,更何況是其它人?
可是從內心出發,她想相信顧學文。她想弄明白是怎麼回事。就算是要判她出局,也讓她死個明白。
從包包裡拿出手機,左盼晴的指尖帶著微微的顫意。
顧學文,你到底在哪裡?你知不知道,我們的孩子沒有了?你知不知道?
手劃過螢幕幾次,也沒有把號碼按好,咬牙,她忍著痛,讓自己冷靜。顫抖著指尖,按下那個已經不陌生的號碼,聽著電話接通的聲音。
等待的時間,幾乎每一秒,都在凌遲著她的心。
終於,電話有人接了,卻不是他。
「喂?」帶著點探尋的女聲,她不陌生,林芊依。左盼晴的手握緊,感覺幾乎要將手機給捏碎了。
「我,我找顧學文。」
「他在換衣服。」林芊依的聲音很溫柔:「要不,呆會讓他給你回電話?」
換衣服?為什麼要換衣服?大白天的換什麼衣服?
左盼晴想質問她,想罵她,想吼她,最後卻是喉頭一緊:「不用了。」
茫然的掛了電話,左盼晴美麗蒼白的唇瓣微微勾起飄渺的弧度她的眼神也漸漸變得悲涼。
她剛剛失去了一個孩子。她剛剛差一點同死神擦肩。而孩子的父親,她愛的男人,此時在另一個女人那裡。
換衣服?腦子裡不由自主的閃過一些十分精彩的畫面。那些畫面跟那些照片合起來,一下子變得十分立體,十分清晰了起來。
痛。好痛。全身都痛。這種痛比上次被溫雪嬌踢傷了肚子時還要痛。
當痛到了極致,她哭不出來,想說什麼,喉嚨卻哽得難受,那些聲音發不出來。最後仰起頭,她突然笑了出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可笑啊。怎麼會有這麼可笑的事情。真是太好笑了。
「盼晴?」她的樣子嚇到了紀雲展,他十分擔心的拉住了她的手:「你沒事吧?你不要這樣,我會擔心的。」
顧學文搞什麼?他到底做了什麼?為什麼盼晴會這樣痛苦?這樣傷心?
「哈哈哈哈。」左盼晴沒有聽到,只是笑個不停。
笨死了,左盼晴。你真的笨死了。好笨,笨到家了。真的笨到家了。
你怎麼會去相信顧學文的話?你怎麼能那麼堅定的相信他?就因為你單方面的愛他嗎?所以你相信他對家庭的責任感,相信他不會背叛你。相信他會對你忠誠?
你哪來的自信?你以為你可以讓他感動?你以為他總有一天會愛上你?你以為你是誰?
「哈哈哈哈。」真的好可笑啊,左盼晴啊左盼晴,你根本就是一個悲劇。
她沒有形像,像個瘋子一樣的笑,笑得全身發顫,笑得腹部一陣又一陣的抽痛,那個痛讓她笑得更厲害,甚至連眼淚都笑出來了。
「盼晴。」紀雲展從來沒有看到過左盼晴這個樣子,他伸出手將她緊緊的抱在懷裡,用力的摟緊了:「盼晴,我求你停下來,你不要這樣。」
左盼晴不笑了。也笑不動了,身體好痛。剛剛做完清、宮手術,那裡還很疼,她剛才瘋狂的笑讓腹部撕扯得更厲害也更痛。
全身的力氣彷彿在一下被人抽光了,她沒有力氣,紀雲展的手環著她的肩膀,一臉心痛憐惜的摟著她,她感覺到了,想推開他,可是卻沒有一點力氣。
鼻尖的味道,有些熟悉,男姓好聞的青草氣息。跟顧學文強烈的男姓陽剛氣息不一樣。這個男人也曾經是她愛過的,也是愛過她的。
可是他傷害了自己。
顧學文,是她現在愛的,卻不愛她。是不是,她左盼晴,命中註定就不會有男人來跟她相愛?是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