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嗎?掌心裡紙條的菱角硌得手生疼,那種痛,左盼晴感覺不到。她讓自己不要相信,軒轅矅說的字,一個也不要相信。
左盼晴如此想,可是手卻有自己意識一樣,攔著車,為什麼沒有車願意停下呢?她腳步一抬就要衝進馬路中間去攔車,身體被人重重的拉回。
空洞的雙眸抬起,對上一張熟悉而溫柔的臉。
「盼晴?你沒事吧?」紀雲展剛才就聽王部長說了,左盼晴要辭職。他一時沒反應過來,左盼晴做得好好的,為什麼要辭職?
後來想到左盼晴肚子裡的孩子。也許她已經做好了準備,要專心的回家去生產,帶孩子了吧?
心裡早做好了準備,卻沒有那麼容易釋懷。這幾天他其實一直過得不好。安靜下來的時候,就一直想著左盼晴肚子裡的孩子。
如果盼晴真生出一個不健康的孩子,對她是多大的打擊啊?
他簡直無法想像,心裡有些怨恨顧學文的殘忍。為什麼要告訴他這一件事情?
如果他不知道,他可以跟自己說,她很好,她過得很幸福。
可是現在呢?
他明知道她過得不好,過得不幸福。她甚至不能生下一個健康的孩子。
這對左盼晴來說,她怎麼可能接受?此時看到她一臉茫然眼神空洞,紀雲展直覺她知道了。
「盼晴,你怎麼了。你是不是知道了?盼晴?你冷靜點。」
「……」左盼晴的眼睛慢慢聚焦,看著眼前的紀雲展。熟悉的臉,熟悉的關懷,熟悉的溫柔。她突然想哭。
鼻子發酸,她哭不出來,搖了搖頭。她推開紀雲展:「不要管我。求你不要管我。」
她不可憐,不需要人同情。她不想讓任何人看到自己如此狼狽的一面。
「盼晴?」紀雲展心疼了。他的盼晴,他愛的女孩啊,此時看起來這樣的難過:「盼晴,你要去哪裡?我送你。」
「不需要。」左盼晴身體後退一步,再後退一步:「你讓開。我自己可以。」得己的是。。
「盼晴。你不要這樣,你會淋壞的。」紀雲展十分心疼的看著她蒼白的臉:「我送你回家。」
「不需要。」左盼晴搖頭,身體又退後了一步。此時已經站到了馬路中間。紀雲展十分擔心,伸出手就要去拉她的手。
左盼晴一甩手,不讓他靠近:「你走開。不要管我。」
「盼晴。」紀雲展想將她拉回來。馬路中間一輛輛車子經過,看起來十分嚇人。
「盼晴,你過來。」紀雲展伸出手去拉她,左盼晴用力一推,手心原來一直抓著的紙條飛了出去。
「我說了不要你管我。」左盼晴轉過身去撿那張紙條。
一陣風吹過,紙條被吹飛得更高。左盼晴一急,忘記自己是在馬路邊上。對著那張紙條跑過去。
「盼晴。」紀雲展急了,就要追出去,一輛車子此時剛好經過,他只好停了一下,看著左盼晴跑到馬路中間去了。
「盼晴。」他大叫,想讓左盼晴停下,可是左盼晴像是沒有聽到一樣。他在車子開過之後向著左盼晴跑去。
而此時轉角一輛小車剛好開過,車速有點快,看到馬路中間的左盼晴時已經閃避不及,快速的轉了下方向盤,想往邊上躲開,可卻因為速度太快。車身依然重重的擦上了左盼晴探出的身體。
左盼晴的身體被被車子的重力往後彈了一下,身體重重的向後摔倒過去。
腳底下滿是泥水,左盼晴滑倒,身體趴在地上。
雨下得很大,雨水混合著冷意灌進了左盼晴的身體裡,她的衣服早被打溼了,地上的泥水濺了她一身,她看起來十分狼狽。
「死三。八。想死滾遠點。別給老子找晦氣。」小車的主人急剎車之後探出頭來,恨恨的瞪了左盼晴一眼,看到她的樣子,冷哼一聲又發動車子離開了。
本來就下雨,大家行色匆匆,沒有人管摔倒的左盼晴。她也沒有聽到那個車主的話,更沒有心情顧及自己的樣子,她全部的注意力在那張紙條上,想再起身去撿,腹部一陣尖銳的痛喚回了她的神智。
低下頭,感覺著雙腿間流出的暖意,她驚慌無比:「痛。好痛。孩子。我的孩子——」
「盼晴。」紀雲展此時快速的跑過來,想要扶起左盼晴。卻發現她的臉色蒼白得可怕。
「盼晴,你怎麼樣了?」
「醫院。」抓著紀雲展的手,左盼晴再也顧不得其它了:「快,送我去醫院,我的孩子。孩子——」
她怎麼可以忘記自己還在懷孕?她怎麼能?
「盼晴?」紀雲展急了,抱起了左盼晴向自己的車子跑去。左盼晴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只是一個感覺,痛,很痛。
全身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