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這種病人家屬，真是讓人頭痛啊。」

「算了。」另一個醫生淡淡開口：「橫豎孩子生下來就不歸我們管了，他們要生讓他們去好了。」

「是啊。」護士長也跟著說：「你看昨天那個男人，那麼緊張說要保住這個孩子，說不定孩子還有可能是那個男人的。」

「現在人的感情關係，可真夠亂的。」醫生在醫院呆久了，什麼樣的情形沒見過，嘆了口氣：「走吧，都做事去，不該管的事不要管。」

「走了走了。」大家不敢再議論了，左盼晴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不關他們的事。孩子是不是健康生下來，也不關他們的事。

畢竟已經提醒過了，聽不聽，在病人跟病人家屬。

顧學文站在病房門口，心口滿是糾結。那個孩子。怎麼可能會畸形？

不可能。他不要聽，一個字也不要聽，也不要相信。

進了病房的門，左盼晴已經閉上了眼睛，似乎是睡著了，聽到輕微的聲音，又睜開眼睛，看著進來的顧學文，對著他淺笑。

「怎麼樣？沒事吧？」

「……？」顧學文愣了一下，左盼晴笑了：「我還不知道你？你一定是要親耳聽到醫生說孩子沒事，你才會放心啊。」

如果是平時，顧學文一定會跟左盼晴開玩笑，此時卻笑不出來，強迫自己扯了扯嘴角。走到床前站定。

「你真是瞭解我啊。」

「當然了，我是你老婆嘛。」左盼晴抓著他的手，微微偏過頭：「現在放心了？醫生說沒事了？」

「是，沒事了。」顧學文點頭，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唇邊吻了一下：「再過八個月，我們會有一個非常健康強壯的寶寶。你開心嗎？」

「開心。」左盼晴笑了，神情有絲嚮往：「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都喜歡。」顧學文笑了笑，壓下了內心那絲心痛：「顧家不會重男輕女。只要是你生的，不管男孩女孩我都喜歡。」

「我喜歡男孩子。」左盼晴吐了吐舌頭：「我可不是重男輕女哦，而是我想，如果第一胎就是一個男孩，那麼爺爺，還有爸媽他們可能會更高興吧。」

「不會。你真的想太多了。」

顧學文的眼眶有些發熱，唇邊的笑卻更燦爛了：「其實你看，在顧家最受寵的是學梅。你就知道了，爸媽更喜歡女孩子。」

「真的？」左盼晴有絲意外：「那我要生女孩。生個女孩多好啊。我可以把她打扮得像一個小公主一樣，看著她慢慢長大。越來越漂亮。」

「不好。」顧學文搖頭，左盼晴描繪的場景讓他也心生嚮往，剛才醫生的話，似乎變得虛幻了起來。

「還是生男孩子，我們的女兒太漂亮。到時候我天天要趕跑她的追求者，會很累的。」

就像現在一樣，要對付左盼晴身邊那麼多的蒼蠅，怎麼不累？

「又亂說。」左盼晴白眼他：「兒子就不擔心嗎？長得帥一點，長大了去外面泡妞，或者是傷害女孩子的感情。你就不生氣了？」

以他們兩個的基因。生出來的孩子一定不會難看到哪去，放在北都那個地方。搞不好又是一個二代。專門花心放蕩。也不是不可能。

「不會。」顧學文笑了：「顧家的男人，都很專一，愛上一個人，就是一輩子。就算是我們的孩子，也是一樣的。」

「是嗎？」左盼晴看著顧學文，顧家的男人愛上一個人就是一輩子，那麼此時在顧學文心中，那個讓他愛一輩子的人？是她還是林芊依？

想了想，她又笑自己，都說懷孕的人會變得敏感。看來果然是這樣。顧學文明明跟林芊依分手了，她還這樣想東想西，真是自己跟自己過不去。

林芊依已經是過去了，那麼以後就只有她跟顧學文兩個人過日子。不對。還要加上肚子裡的小寶寶。

「你在笑什麼？」顧學文看著她突然露出的笑臉，不明白她想到了什麼。

「我在想啊。還是生女孩好了。」

「為什麼？」顧學文不明白她怎麼突然改變主意了：「讓你老了有事情做啊。不然你每天跑來跑去都習慣了。到時候沒事情給你做，你不無聊啊？」

「不無聊。」顧學文搖頭，握緊了左盼晴的手，坐在床邊，讓她靠在自己懷裡：「到時候，你不是會陪著我嗎？等那時我也不呆在部隊了。我們可以到處去旅遊。渡假。走遍世界每一個角落。」

「好。」左盼晴點頭，打了個哈欠，明明才幾天，她卻真感覺自己好久沒靠在他懷裡睡覺了：「只怕到時候我老了，你嫌我人老珠黃，就不要我了。」

「你人老珠黃，我也是老頭子了，有什麼好嫌棄的？」好傻的

「那個不一定。」好睏。左盼晴又打了一個哈欠，在他懷裡蹭了蹭，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女人一般都比男人老得快。這個你都不知道？」

「那你比我年輕，你老了我也老了。我們一起變老。不就剛好？」

「一起變老？」

這個主意真妙。左盼晴腦子裡突然想起一首老歌：我最所能想到的事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變老。

可以一起老。也很好了。

「好啊。這是你說的，一起變老。」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最後閉上眼睛，她竟然就那樣靠在顧學文懷裡睡著了。

「是啊，一起變老。」顧學文說完，沒得到回應，他低下頭，這才發現左盼晴竟然已經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