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盼晴不語,紀雲展看到她眼裡的遲疑,手臂往她腰上一摟,強勢的帶著她離開。走時看了溫雪嬌一眼,警告意味十足。
左盼晴很亂,沒注意到這一切,跟著紀雲展離開,沒有注意到溫雪嬌在他們的車子消失在轉角之後流露出來的陰沉臉色。
………………
左盼晴上了紀雲展的車,神情有些恍惚,有些不安。紀雲展看出來了,伸出一隻手拉住她的。
「送你回家?還是我們去吃飯?」
「隨便。」左盼晴很亂,很煩,她其實需要找個人說一下,可是顧學文沒有回來。而眼前就一個紀雲展。
「紀雲展,我們找個地方吃飯吧。我有話跟你說。」
紀雲展愣了一下,很快點頭,踩下油門車子快速的向前開去。
裝修雅緻的一家西餐廳。環境十分舒適,紀雲展跟左盼晴找了個位置坐下,點好餐,紀雲展為左盼晴倒了點香檳。
「喝一點,冷靜一下。」
左盼晴搖頭,端起來一飲而盡,那個樣子讓紀雲展皺眉:「還沒吃東西。不要這樣喝酒。」
「紀雲展。」叫著他的名字,左盼晴突然不知道要怎麼說:「你知道嗎?剛才那個女人,其實是我的生母。」
「什麼?」紀雲展愣了一下:「你,你不是有媽媽嗎?」uriu。
「是啊,我當然有媽媽了。」左盼晴笑了,笑得很無奈,很苦澀,將二十幾年前的狗血往事講了一遍,然後抬頭看著紀雲展。
「現在,她回來了,她說她生病了。說她想在死之前,看看我,聽聽我的聲音,跟我吃頓飯。」
左盼晴為自己倒了一杯酒,又想一飲而盡的時候,突然放下了杯子。
「我很亂,我討厭她,既然當年不要我,為什麼現在又想要要我了?」
紀雲展看著她的水眸,那裡的混亂無助是那樣明顯。嘆了口氣:「可是她生病了,你覺得她很可憐?」13551272
「是。」左盼晴點頭:「一個都要死的人了。我覺得我如果我不原諒他,我是不是很殘忍?很無情?」
紀雲展沉默,這種事情見仁見智。左盼晴不肯認生母,人家也能理解,畢竟幾十年不聞不問,可是如果左盼晴認,站在道德的角度,也是可以的。畢竟血濃於水,她的生命是那個女人給的。
「你不殘忍。」握著左盼晴的手,紀雲展相信自己愛的女孩絕對不是一個殘忍無情的人:「你只是一時亂了,不知道要怎麼辦。」
「是啊。我好亂。」左盼晴想著那張病歷診斷書:「你說,如果她真生病了,我是不是應該……」
後面的話說不出來,她看著紀雲展,想要一個他的幫助。
「盼晴。」紀雲展感覺著手心裡的柔軟,有一絲感動,不管怎麼樣,至少他的女孩,遇到事情還肯跟他說,這已經讓他很開心了。
「其實,你如果真的認了她,你的父母可能會不高興,你想過沒有?」
「我想過。」今天一天她畫圖都沒有心思,就是在想這件事情。
「可是你不認她,你又覺得她很可憐?對嗎?」
左盼晴點頭,紀雲展很瞭解她,她的矛盾跟掙扎也就是在這裡:「你知道嗎?不要說她畢竟是給我生命的人,就算她是一個陌生人,一個跟我完全無關的人。可是她要死了,我覺得好像以前的事情都算了。我不會去計較,也不會想。」
人死債空。不管是什麼債。溫雪嬌得了胃癌,就這是上天對她拋棄了女兒的懲罰。既然她已經受到了懲罰,那她為什麼又要火上澆油呢?
也什有也。紀雲展儒雅的臉上閃過一抹溫柔,這就是他愛的女孩,不管脾氣怎麼直接怎麼急躁,可是本性永遠是這樣善良。
「那就認她。」
「認,認她?」左盼晴猶豫了:「我可以嗎?」
左正剛跟溫雪鳳恐怕會不高興吧?
「你可以認她。」紀雲展笑了笑:「你可以陪她吃飯,陪她聊天,可是,你可以不讓你的父母知道啊。」
這是一個折中的辦法。既能讓左盼晴心安,又可以不讓她父母多心。
左盼晴抿著唇,雙手絞在一起。看著紀雲展眼裡的支援,反手握住他的手:「紀雲展,你真好。」
他永遠都是這樣瞭解她,為她想。左盼晴心裡其實真的很感動。
「傻瓜。」紀雲展笑著捏了捏她的手心:「你啊,沒事就喜歡亂想。現在沒事了?」
「嗯。」左盼晴嘆了口氣:「算了,不管她了。明天我陪她去醫院裡檢查一下身體,如果她真生病了快要死了。我就陪她段時間吧。」
雖然不喜歡那個女人,也恨她拋棄了自己。可是畢竟是她給了自己生命。她做不到冷血無情。雖然之前她騙過自己,不過只要她是真的生病了,那她願意給她個機會。
「嗯。」紀雲展想到剛才那個女人的眼神,心裡有一種不對勁的感覺。到底是哪裡不對勁他也說不上來,不過看著左盼晴放鬆下來的神情,他還是感覺到很愉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