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不好說。」鈞天鼎器靈說道:「若真是普通筆墨描繪個模樣,便能有如此鋒芒,還真有可能是仙劍。」
「還有一種可能,便是這畫卷本身不是凡物,乃是某位大能以自身對劍意的理解為根基所作。」
「通過第一道關卡,到這房間,便只為讓我們看那畫卷不成。」方逸視線躲避著畫卷,審視著四周,這房間中除了供桌和那幅畫卷之外,便再無其他,甚至連個出口都沒有。
正當方逸想著,那畫卷突然自動捲起,掉落在供桌之上。
方逸見狀有些傻眼,「難不成這……這畫卷,就是第一關的獎勵嗎?」
眼前發生的事情讓方逸有些不敢相信,他剛剛親身體會到了畫卷中的驚天劍氣,若是有這畫卷傍身,便是元嬰修者也隨手可滅,只是闖過第一關便有如此豐厚獎勵,便是做夢也夢不到這種好事。
深知那畫卷劍氣威力的方逸,也不敢貿然入手,若是被那畫卷中的劍氣波及,怕是立刻便會灰飛煙滅,神識再次掃過這房間的每一個角落,再沒有任何其他特殊之處,甚至連一道門、一扇窗都沒有。
走到那供桌前,方逸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先是碰碰那畫卷一端,沒有任何反應,碰碰另一端,依舊如常,和普通卷好的畫卷沒有任何區別。
看到沒有什麼危險,方逸這才嘗試著以手拿住中間部位,從供桌上拿離,在空中停留片刻,確認了沒有任何問題,這才將畫卷收入了儲物袋中。
「吱呀」一聲響,原本四周都是牆壁的房間,有一處硬生生變成了兩扇木門,就在方逸將畫卷收入儲物袋中的同時,那兩扇木門也開啟,照進一片白光。
「真是將這畫卷當作的了獎賞,這……這也太大方了。」
方逸張著嘴巴,此時心中竟生出一種很夢幻的感覺,這畫卷意味著什麼他太清楚了,無論是在連雲海域還是在修者界之中,這副畫卷都意味著無敵,什麼魔道修者,什麼元嬰老怪,在這副畫卷面前,皆是螻蟻。
「這……是不是有點太輕鬆了?」方逸此時心中也不知是個什麼想法,只是這蘊含著劍氣的畫卷感覺得來的有些過於容易了。
方逸如今的修為只有築基期後期,雖然能夠越階而戰,甚至能夠斬殺金丹修者,但無論是連雲海域還是修者界,都有許多比他強大的存在,這些存在,直接或間接成了方逸努力修煉,追求強大的動力。
方逸想要變的強大,想要有足夠的能力守護身邊的至親好友,想要有一天,哪怕是元嬰修者,也別想傷害他身邊之人。
可當這一切突然降臨時,方逸並沒有感到激動和興奮,反而有一種茫然失落的感覺,而且藉助外力的強大,也並非是他所想要的。。
方逸神識一動,從儲物袋中又取出畫卷,心中掙扎徘徊,手中一幅宣紙材質的畫卷似山嶽般沉重,不知是該帶走,還是該放下。
好比世俗界中,窮困少年白手起家,正當事業和財富穩步攀上,心中還有一些成就感時,突然一筆鉅額財富砸到頭上,瞬間便以旁人無法趕超的巨大差距成為了世界首富,人生目標突然實現,不僅不會帶來興奮,相反還會抹平那種努力獲取收穫後的成就感,讓人深陷迷茫,這種巨大的心理落差能輕易摧毀一個人的心智。
「方逸,你想要幹什麼?」鈞天鼎器靈見方逸要將那畫卷放下,聲音立刻在方逸識海中響起。
「我也不知道。」方逸手中拿著那幅畫卷,聲音中透著茫然:「鈞天,你說,修者為何修行?」
「這種事情,一萬個人,便可能有一萬種答案。」鈞天鼎器靈說道:「有人為了長生,有人為了強大,有人為了不被屈辱,有人為了探索宇宙蒼生……」
「有人為了所愛之人,為了讓父母長壽,甚至有人為了殺人,殺更多的人……「
鈞天鼎器靈列舉了很多之後,反問道:「方逸,你為何修行?」
「我為何修行?」方逸搖了搖頭,說道:「我自幼無父無母,被師父領養,在道觀中長大,師父雖然未曾教我修行,卻給我打下基礎。」
方逸回想著自己踏上修行路上的一切喃喃說道:「後來,我也想變的更加強大,見識更加寬廣的世界,再加上大哥當時逃到混亂之島,於是來到連雲海域之中,發現這裡的確更加廣闊,強者無數,心中不自覺便喜歡上了這個世界,更是連家人也接來此地。」
「有家人在此,便覺得身上多了責任,保護至親好友的責任……」
「現如今,有了這副畫卷,這些再也不是問題。」方逸道:「可為何,我總感覺這不是我想要的。」
「那是因為,你的心境還配不上無敵。」鈞天鼎器靈的聲音如當頭棒喝:「你可聽說過德不配位?
沒有相應的心境修為,實力越強,越容易滋生心魔,便如同小學生掌握著能夠毀滅世界的核武器,一旦他覺得受了委屈,便極有可能引爆這核武器,毀滅全世界。
如今的方逸,雖然已經是築基後期修為,神識更是接近金丹中期境界,可和這幅畫卷相比,便和小學生與核武器的差距也沒什麼差別。
有這種超越了連雲海域範疇的寶物存在,或是成為獨裁的統治者,或是毀滅整個連雲海域,都可在他一念之間,方逸捫心自問,自己並沒有做好掌握這種東西的準備,便似鈞天鼎器靈所說,還沒有相應的心境修為,德不配位。
「看來我要學著放下才行!」
心中起了這個念頭,方逸珍而重之的將那幅畫卷又重新放在桌上,鈞天鼎器靈沒有再勸阻,與其為了這幅畫卷最終落個走火入魔,還不如慢慢修行,即便以他的眼界,縱觀古今,方逸都算得上絕頂天才,只要穩步修行,將來的成就必不會差。
放下畫卷的方逸沒有絲毫猶豫,似逃跑般快速離開了這間屋子。
等到跨出房門,身後屋子消失,方逸這才長出口氣,天知道剛才他究竟下了怎樣的決心,才抵受住瞭如此誘惑。
然而,踏出房門後方逸卻是愣住了,剛剛被他重新放到供桌上的那幅畫卷,此時此刻竟出現在自己的識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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