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塔被釘在樹上,長長的蛇尾耷拉下來,嘴裡向外冒著血沫。
他受的傷很重,卻還沒有嚥氣。
他居高臨下,輕蔑的看著樹下的美杜莎。
想說什麼,但一張嘴,卻噴出了一口血,染紅了他的前胸。
他低下頭,看了眼插在胸口的長劍,扯了下嘴角,自知命不久矣,索性也不說話了。
阿塔眺望著族人離去的方向,在身體承受著諾大痛苦的時候,臉上浮現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這笑容,是釋然,是解脫,是慶幸,或者是後悔,已經說不清了!
阿塔死了,在接近成功的那一刻,死了!
不過,他用他的死為他的族人換取到了一線生機。
從某種方面來說,他也算是個英雄,沒有愧對他王者的身份。
美杜莎一族倖存的蛇妖集中在了她的身後,除了被刻意保護的幼年蛇妖之外,幾乎所有的青壯年身上帶著創傷。
昨天還歡聲笑語的蛇谷之中,一片肅穆。
美杜莎部落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重創,她們用了幾年的時間,才將當初的幾百名蛇妖繁衍到了七千多人,但是一場戰爭,讓他們的數量驟減了一半左右。
蛇谷里,到處都是倒伏的屍體,有他們兄弟姐妹的,有他們父母叔伯的,也有他們敵人的,濃郁的血腥氣彌散在山谷之中,從高山之巔流下的小溪都被染成了血紅色
造成這一切的劊子手被釘在了樹上。
蛇妖們的臉上卻沒有一丁點兒復仇的爽快感,有的,只是無盡的悲傷和木然。
獨臂的打敗默默站在美杜莎身後,環視著滿目瘡痍的蛇谷,一臉的痛苦之色。
突然。
她做了一個誰也沒想到的動作,她撿起了地上阿塔被斬掉的手臂,放到嘴邊,毫不猶豫的咬了下去,撕扯下來一大塊帶血的皮肉,咀嚼了幾下之後,用力嚥了下去。
她的目光陰霾:「王,此次,蛇妖一族遭此重創,是因為大白識人不明,引狼入室造成的。王,我是蛇妖一族的罪人,本該以死謝罪,但我現在還不能死,我要親手去覆滅蟒蛇妖一族。等斬盡蟒蛇妖一族,我再在族人的墓前謝罪!請王暫時饒恕我的罪行!」
說完。
她深深的對美杜莎彎下了腰。
護衛隊的成員有樣學樣,都學著大白,啃食了一口阿塔的血肉,對著美杜莎發下了最莊嚴的血誓。
不遠處的山坡上。
逃走的四臂蛇妖們,駐足回看,看到了他們的王被美杜莎一刀刀砍掉了臂膀,最後定在大樹上的畫面。
所有人都悲痛欲絕,同一時間向著阿塔的方向垂下了頭顱。
「王!」
一個年輕的將領悽慘的高呼,用力抓緊了手裡的青銅劍,想要返回蛇谷。
卻被旁邊的人抓住了手臂。
「紐邁,你們幹什麼?美杜莎還在那裡,你回去送死嗎?你要把王給我們爭取來的逃生機會放棄嗎?」
「我」紐邁淚流滿面,卻不知道該怎麼反駁,他知道,眾人說的沒錯,美杜莎強大的戰鬥力,根本不是他們可以抗衡的,回去不過是多送一條性命而已。
「走吧!」一個肩上中了一箭的將領,沉聲道,「王死了,他還有後代,還有部落裡的婦孺在等著我們回去,我們需要儘快帶他們離開這裡,防止美杜莎把我們趕盡殺絕。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這次失敗不代表以後還會失敗,總有一天我們會回來洗盡血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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