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滿臉崇拜,只差在腦門上寫上花痴二字了,應該不會再有男生對她有什麼想法了吧?
鍾路婕忽然笑出聲,接著,大夥笑成一片。
「盛夏絕對是臥底!」
「這把也太快了點吧?一點懸念都沒有,開口跪。」
「盛夏第一輪就自殺式發言哈哈哈!」
盛夏懵,已經被全票投選臥底。
詞語揭曉,她的確是臥底。
因為其他人的詞是:豬豬俠。
呃、看到豬豬俠,想起男朋友這個帥氣的英雄……
這發言可真夠糟糕的。
盛夏扶額,幸好張澍不在。
還沒慶幸完呢,張澍的語音通話忽然就打了過來。
盛夏一邊接起電話,一邊接過對面男生遞過來的遊戲懲罰——芥末水。
於是剛開口就嗆了嗆,「喂、咳咳。」
「心虛成這樣?」對面,張澍的聲音不算親切。
「啊?什麼。」他難道有順風耳,這都能聽見?
張澍:「不是說給人當參/謀?你室友一次相四個?」
他怎麼知道?
盛夏下意識左右張望,他們這包廂靠窗,她一眼就看到了路對面跨坐在車上的人。
張澍穿著一身派克羽絨服,因為脖子修長,竟一點也不臃腫,他好像沒什麼潮男追求,穿衣服也都挺隨意,但看著就是賞心悅目。
當下,他姿態、眼神都和上次撞見她加同門微信時如出一轍。
不同的是,他騎著一輛墨綠色的小電驢,樣子精緻小巧,不像他的風格。
盛夏趕緊喝了一大口純淨水,把嗆人的芥末味衝散,才道:「你,怎麼過來了?」
由於她說話的時候一直看向窗外,大夥也都循著她的視線望去。
張澍的眼神從冷漠變得柔和,「當個參/謀怎麼的一個小時也夠了,什麼飯吃這麼長時間?」
怪不得他昨晚問在哪吃。
盛夏實在擔心電話聲透出去,被別人聽見,畢竟他說話不太客氣呢,於是站起來,對廖菁說:「我男朋友過來了,好像有事,我可能得先走。」
對面男生道:「加個座啊,叫他進來。」
盛夏忽然有點反感,也沒理會,只看著廖菁。
廖菁給她拿好衣服:「嗯,那有事群裡說。」
盛夏又和其他室友說了兩句,最後還是出於禮貌向對面男生頷首,然後離開了。
她一邊套上外套,一邊穿過車流往對面馬路去。
包廂裡,眾人都還望著外邊。
只看見男生下了車,嘴裡喊著什麼,看嘴型就知道是「你慢點」。
然後盛夏就氣喘吁吁站在了男生跟前,男生把她的羽絨服拉鏈一下子拉到頂,捧著盛夏的小臉搓了搓,又捏了捏,才低頭輕吻了一下。
蜻蜓點水,像打招呼。盛夏的反應也很自然,湊近一步,腳尖碰腳尖,手臂虛虛攀著男生的腰,仰頭看著男生,笑盈盈說話。
男生嘴角有笑意,目光專注得讓看客眼紅。
這自然而然的親暱感,在公眾場合的微妙分寸感,都恰到好處。
「殺狗了。」樊靜姝一句話打破包廂的寂靜。
大夥才意識到圍觀得過於入迷了。
鍾路婕:「希望所有情侶都可以學一學,遵守公共道德,親得雅觀一點。」
有男生問:「她男朋友哪個學院的啊?」
廖菁回答:「海晏的,計算機系。」
有男生豎起大拇指,「牛逼。」
也有男生狀似無意道:「海晏學計算機的,真正牛逼的應該都在慎思班吧?不在計算機本系。」
「的確是。」
「慎思班都是競賽特招吧,碩博連讀的多,偏學術。」
「那她男朋友不是競賽進去的?純高考生在貴系恐怕挺難的。」
「很難,不容易出頭。」
「計算機人才相對飽和也有關。」
「要說現在計算機前景……」
幾個男生議論起來,言語裡明誇暗貶,還凸顯自己很有見地。
他們是不是覺得女生會很崇拜?
樊靜姝和鍾路婕對視,雙雙翻白眼,廖菁拿起手機在群裡輸入:「今天的化妝品終究是錯付了,姐妹們,撤。」
樊靜姝:「aa吧,別留後患。」
鍾路婕:「中。」
……
盛夏打量著身邊這款小電驢。
當時剛入學沒多久,她說要買電驢,盛明豐叫了個人來帶她去買,說是隨便挑,店員一看覺得大戶來了,給推薦的就是這款,要七八千,盛夏覺得代步而已,沒必要,最後買了一輛三千多的。
沒想到這款七八千的車這會兒就停在她身邊,這款車設計復古,確實是很好看。就連擋風也設計得很搭配,看著就暖和。
張澍說,是送給她的。他拔出鑰匙晃了晃,上邊配了藍色的鑰匙套和水晶鑰匙扣。
盛夏呆了呆:「送我?你買的麼?」
張澍用鑰匙套颳了刮她鼻子:「要不然呢,偷的?」
說著,想到什麼,他忽然笑了笑,「說不定你的車就是被人偷了送女朋友了,這麼想會不會舒服點?」
說實話,不怎麼有安慰效果呢?
盛夏皺著眉:「太貴了,我之前買車看過價格的,你別亂花錢啊……」
「這怎麼能叫亂花錢,」張澍不以為然,「你之前那輛車不適合你,所以買了兩輛都丟了,換一輛指不定就不會丟了。」
可真會安慰呢?可是萬一又丟了,這可是虧大了。
盛夏還是忐忑極了:「真的太貴了。」
張澍看著面前愁雲密佈的小臉,嘆息一聲,把她腦袋摁進懷裡,「最貴的東西被我霸佔了,這破驢算什麼?」
他捧著最名貴的花,覺得什麼都配不上她。他只希望能力所及,就要給她最好的,只要她需要,只要他有。
張澍摟緊了幾分,馨香滿懷,隔著柔軟的羽絨服,依然能感覺到懷裡的人軟得不像話,他把腦袋埋進她頸窩,蹭了蹭,「半年紀念日快樂,笨蛋。」
盛夏耳廓酥麻。
半年?
其實盛夏一直不知道要怎麼計算他們在一起的時間,她以為他認同的是他表白那天,或者是畢業旅行初吻那天。
可她心底認同的,是高考估分的前夜,他跑到她樓底下,珍重承諾,無論成績如何,未來怎樣,都會向她靠近。
這是她認為的在一起。
今天是半年紀念日,那麼半年前,正是估分的前夜。
原來,他與她想的一樣。
盛夏感覺一股暖流從心底漫溢,整個人舒爽通透,她抬手反抱住他,隔著兩人厚重的羽絨服,差點抱不穩,她右手抓自己左手手腕,把他緊緊圈住,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滿足感席捲了她。
她從他懷裡抬頭,親了親他下巴,「週末約會好不好?」
張澍一怔,這麼好哄?送車就能約會?
早說啊。
還沒來得及回應,又聽她一本正經道:「但是隻能我請客!」
張澍臉一黑:「不行。」
盛夏捏七寸:「那不約了。」
張澍即刻投降:「成,怎麼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