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他的手,從她的後腦勺挪到了她耳朵,捏著她耳垂,摩挲。
她呼吸不穩,他意猶未盡,雙手捧她的臉,腦袋換個方向,仍追著她吻。
盛夏嘴唇發麻,雙手推拒。
良久,他唇舌退出,又細細密密啄了幾下,最後在她額頭印下一吻,才放開她。
「我差不多是這個程度的想。」
「……」
「你不是應該很忙麼?」盛夏找話題,「聽說會訊息轟炸,手機被打爆。」
張澍:「沒那麼誇張,你看看手機,把我新號碼存起來。」
盛夏摸出手機,才發現他半小時前給她發過資訊。
她大概知道他換號碼的意圖,還真是行動力超強啊?
「這就是一夜成名的煩惱麼?」她低頭存號碼,不忘調侃。
張澍捏捏她臉蛋,「你還挺幸災樂禍,要不要給你看看微博後臺多少私信表白的?有點危機感行不行?」
盛夏還真有點緊張了,「你不是不看微博了麼?」
張澍對這反應很滿意,不再逗她,「我猜的。」
盛夏睨他一眼:「自戀。」
……
等依依不捨回到家,盛夏睡前爬上微博一看。
才發現他並沒有自戀,雖然他沒看。
他微博底下,全是一些學弟學妹的表白,不乏外校的,慕名而來,滿意而歸。
他粉絲竟然有四五萬了。
評論底下還有號召給他十佳青年評選投票的。
盛夏點開公眾號投票頁面一看,票數較她上次看的時候已經翻番,與其他候選人的票數不在一個數量級。
她在q.q上給他發訊息:「沒想到你會參加候選呢?」
張澍很快回復:「因為是市長頒獎。」
「哇,」她感嘆,「好厲害呀!」
張澍:「……」
張澍:「他是你爸同事。」
這是先在她爸爸同事面前露臉的意思麼?
呃、挺曲折,想得好遠呢。
……
幾天後回校填志願,小分隊又約到一塊。
盛夏沒有什麼好填的,第一志願就是河清大學的古漢語文學專業,歸屬於文學院。按照王濰的建議,她還填了幾個211院校的漢語專業。
辛筱禾的分夠不著東洲大學,她第一志願填了楊臨宇的學校:河宴科技大學。
但是分數比較危險,她想學的專業都熱門,猶豫是否勾選接受專業調劑。
楊臨宇在一旁勸她:「學你喜歡的,如果河科大不行,填河宴其它學校。」
辛筱禾猶豫:「可是科大在市區,別的都在郊區,好遠。」
河宴那麼大,和異地戀有什麼區別?
楊臨宇:「我保證,每週都去見你。」
辛筱禾:「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喜歡學什麼啊?」
最終這兩人是如何決定的,盛夏不得而知,筱禾也去河宴,她已經很高興了。
張澍的志願是在校領導、年級主任、各科老師的圍觀下填寫的。
當然也只是圍觀,沒人能影響他。
他只需要考慮第一志願,畢竟沒有落選的可能性。
最後填了什麼,因為擔心有被炒作,暫時對外保密。
晚上一塊吃飯的時候,辛筱禾好奇地問:「夏夏,澍哥報了什麼專業?」
盛夏搖搖頭:「不知道呀。」
辛筱禾:「你也不知道?他沒告訴你嗎,你也不問嗎?」
盛夏:「他選擇他認為適合的、喜歡的,就好。」
辛筱禾豎起大拇指,「怎麼感覺已經有賢內那股味了?我感覺,就算在人才濟濟的河清大學,你倆也絕對,風雲!」
盛夏沒反駁,想了想,「他應該不會報河清的呀?大機率是海晏呢?」
辛筱禾:「啊?不跟你一個學校啊?」
盛夏:「不知道呢,海晏感覺更適合他?」
辛筱禾:「真搞不懂你們誒,雖然倆學校就隔一條街,也不遠。」
辛筱禾停頓了會兒,越想越不解:「可是你當初為了他才這麼辛苦準備強基計劃考河清的呀?」
怎麼說,張澍也不能辜負這份付出呀?
盛夏有些疑惑地看著她:「你是這樣以為的麼?」
「不是嗎?」大家都這麼以為。
盛夏笑了笑:「不是的,我喜歡漢語,更喜歡古漢語,如果我考不上河清,就只能出國,這是我努力的根本原因。只能說,因為他,結局顯得更幸運了。」
辛筱禾:「那張澍喜歡什麼呢?」
盛夏道:「我希望,學什麼,學出什麼成績,以後想要做什麼,做出什麼成就,這些,永遠都可以是他一個人的事。」
她可以陪著他,但做決定的一定是他自己。
他也一定知道,她的希望。
他對她也是如此。
辛筱禾被一種嶄新的觀念衝擊到了。
她總結不出所以然,只隱隱覺得不同尋常。
這嶄新的觀念,內裡是一種更高階的情感。
——我愛你,便向你靠,而你是自由的。
這樣的情感如果單向,於付出的人來說,將是致命的。
可如果是雙向流動,那便是生命力。
「你們好配。」辛筱禾說。
她不知道怎麼形容,只是覺得這份契合,難能可貴。
飯後張澍送盛夏回家。
兩人手牽手走在大馬路邊,路燈把影子拉長又縮短。
「我報了海晏大學。」張澍晃晃她的手,淡聲說。
盛夏點頭:「我猜也是。」
張澍:「資訊科學技術學院,研究生階段想往資訊通訊、控制科學、智慧系統方面去靠,具體還要再邊學邊瞭解。」
盛夏:「你想得很清晰誒,我反正不能轉專業的,如果讀研也還是這個方向,你說,我會不會變成一個學究呀?」
張澍笑一聲,「學究怎麼了?」
盛夏:「看起來很無聊的那種呢?」
「不會,」張澍揉揉她腦袋,「你腦子裡的東西,豐富到我這輩子都消化不完,還有你的思路節奏,我這輩子都很難跟上,你得帶帶我啊?」
唔。
好會誇。
這輩子什麼的,真會戳她害羞的點呢?
盛夏也誇他:「阿澍會變成閃閃發光的大人!我會一直看著你,閃閃發光的。」
張澍點點頭,收下這份祝福,捧著她的臉,鄭重道:「比成為發光的大人更理想的狀態,是成為自己喜歡的大人。夏夏一定做得到。」
永遠真誠,永遠熱烈,永遠純粹。
永遠只做喜歡的事。
他的盛夏,就是這樣的人,應該是這樣的人,他會守護她,永遠做這樣的人。
……
八月,盛夏。
南理廣播電視大樓演播廳裡掌聲雷動。
主持人笑靨端方,聲音激昂:「今天,我們有幸在這裡聆聽十位青年的故事,感受青年的力量。歷史和實踐充分證明了,國家的希望在青年,民族的未來在青年。廣大青年生逢其時,重任在肩,當鼓舞青春計程車氣,勇立時代的潮頭,做出更大的貢獻。下面,熱烈歡迎南理市十佳青年上臺領獎,有請南理市□□盛明豐同志為十佳青年頒獎。」
觀眾席上竊竊私語。
「盛書記怎麼來了?」
「不是陳市長給頒麼?」
「今年太給面子了。」
盛夏抱著花束坐在親友席,邊上的張蘇瑾也頗驚訝,看向盛夏,眼神提問。
盛夏搖搖頭,她也不知道呀?
臺上,盛明豐為十佳青年一一頒獎,張澍因為名字首字母排在末尾,站在了佇列的最後邊。
盛明豐把證書和獎盃一一頒給張澍,同少年握手,抬眼注視著他,交代:「加油啊,張澍同學。」
他剛才同別的青年說的都是「恭喜」「感謝你為南理髮展做出的貢獻」之類,獨獨張澍,他念了名字,還是這樣殷切的口吻。
大夥紛紛看過去,知道是那位見義勇為的狀元,也都十分理解。
他是場上最年輕的青年,智力、品格無可挑剔。
任誰不高看一眼。
張澍穩穩握著獎盃,緩慢而鄭重地點頭:「會的,您放心。」
最後的合照階段,盛明豐招招手,讓張澍站到他身邊。
閃光燈照亮青年的臉,耀眼了整個演播廳。
節目當晚在南理電視臺新聞頻道播出。
還沒過八點,「見義勇為者是準狀元」的遠古詞條又被頂上了熱搜。
排名還挺靠前,十幾位。
之前轉過張澍微博影片的那位音樂博主,又轉發了「南理身邊事」今天關於頒獎儀式的微博。
【真考狀元了,牛逼!】
稱得上是即時跟進了。
網友把當時砍人事件的警方通報、南理大學附中的喜報、南理十佳青年的頒獎照拼在了一起。
【這本書叫《別人的十八歲》】
——[《我來人間湊數那幾年》]
——[《不會見義勇為的狀元不是好的十佳青年》]
——[《不會唱歌的十佳青年不是好狀元》]
高考狀元的光環還未散去,又添了十佳青年,根正苗紅的人物偏偏沒有接受過什麼採訪。
熱度很快下去,但網際網路留下了張澍的痕跡。
搜尋他的名字,已經能直接關聯他的微博。
雖然他已經沒有再登入過。
他躲避著喧囂,獨自茁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