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盛夏 第74章 估分

以你為名的夏天 任憑舟 第2頁,共2頁

他們這桌最靠前,盛夏和張澍又剛好坐在主陪的位置,這畫面……

盛夏已經不止是耳朵紅那麼簡單了,她靠著椅背,想把自己往後藏,臉頰、脖子都在泛紅,如果不是瞭解她,真以為她過敏了。

張澍單手撐桌面,扭頭注視她。

她戴著他送的項鍊,怎麼那麼配?

想著又下意識伸手想掐掐她臉蛋,沒想到手在半空被截住了,盛夏甩開他的手,怒氣衝衝:「你不要動啦!」

怒氣衝衝,只是她以為的,張澍只覺得可愛死了。

「行,好的好的。」他挑挑眉,十分配合。

盛夏鬆一口氣,已經開始上菜了,王濰在上邊說話,都畢業了,還是那些老生常談,大夥該吃吃,該喝喝,時不時配合著鼓掌叫好,極其給面子。

盛夏放在膝上的手忽然就被捉住了,她扭頭,睨他。

張澍眉目有笑意,捏了捏她,湊近。

在王濰高亢激昂的發言聲中,她耳邊還有一道低沉的聲音在說:「好想你。」

盛夏:……

不就在跟前,想什麼呀!!

隨即他放開了她的手,人也坐直了,跟隔壁桌來打圈敬酒的人聊天。

盛夏懵了懵。

剛才他到底有沒有和她說話呀?

男生們杯子裡都是實打實的酒,女生也有些特能喝的,打一圈下來,面不改色心不跳。

包廂裡觥籌交錯,盛夏以果汁代酒,也跟著打圈敬了幾位老師。

她是和辛筱禾一道的,完全不知身後身後時候站了個人。

付婕忽然站起來,滿眼感慨地看著盛夏,嘴裡喊的卻是:「張澍啊!」

盛夏這才回頭,差點沒撞上他胸膛,張澍也沒閃避,有點無奈地看著她,點了點她額頭把她推遠,「聽老師講話!」

付婕忽而嘆氣,「你們畢業了,雪碧老師可能要緩上好幾年嗚嗚嗚,什麼時候才能再遇見這樣的學生?」

盛夏覺得這名字熟悉,頓時想起來,微博上!

「超級嚴厲的雪碧老師,」張澍替她點出那個使用者,調侃道,「可真夠嚴厲的。」

付婕不服:「我嚴厲地要求你,張澍,要珍惜。」

話音剛落就打了個酒嗝,看來有點高了。

但畢竟還是老師,話語點到為止。

盛夏聽得出其中意味,身邊其他人當然也聽得出。

張澍用杯口碰了碰付婕的杯身,「聽老師的話,我幹,老師隨意。」

隨後仰頭一飲而盡。

盛夏也跟著喝了一大口果汁。

然後自然而然就變成一塊打圈,盛夏站前邊,張澍緊跟在她身後,高出她將近一個頭,端酒累了,就把手臂擱她肩頭,盛夏回頭,惱他。

賴意琳同付婕耳語。

「張澍估分怎麼樣?」

「教師端沒開放,看不到啊?」

「盛夏應該是穩了。」

「想不到最後先穩的,是盛夏。」

「很有能量的一個女孩,厚積薄發的。」

「張澍很強的,高考阻止不了他。就算考得一般,這個學生未來也不會簡單的。」

「這種學生,遇到一個就不容易了,遇到一對,天方夜譚了老賴。」

「這輩子怕是難了。」

「絕配。」

「天仙配。」

……

酒足飯飽轉戰二場,ktv.

大概是就要畢業了,大家都格外放飛,老師也跟著鬧成一團。

vip包房很寬敞,好幾個區域,打牌的,玩骰子的,唱歌的,都能盡興。

男生們圍在一起打牌,女生則是唱歌的比較多,王濰點了歌,大夥都停下手頭的玩樂,專注捧場。

本以為王濰點的都是什麼《鴻雁》啊《西海情歌》之類,沒想到是一首《someonelikeyou》.

「我去,adele,老王開掛了啊?」

老王不理會,兀自跟著伴奏開口。

發音不算多純正,但音色到位,情感到位,就連那一絲歐美強調都拿捏得死緊。

刮目相看。

震驚全班。

大家也是在這一瞬,恍然:王濰也不過三十出頭啊,是個年輕小夥子。

剛才在吃飯的時候,大家也發現了,王濰今天穿了一身運動休閒,看起來終於有了他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就連他的鈴聲,也不是《荷塘月色》了。

付婕在一旁道:「你們王老師,為了讓家長放心把你們交給他,沒少偽裝啊!」

他在學校的樣子,確實是大多數家長期待看到的,有經驗的老師,會有的樣子。

這一感慨,搞得原本氣氛熱烈的包廂陷入短暫的沉寂。

有些女生眼眶已經微微溼潤。

包括盛夏。

她回想起和王濰見的第一面,回想起第一次「知心哥哥時間」,回想起他問她,你是不是不想出國,回想起他在她的假條上簽字……

他還會有很多很多的學生。

但是對於包廂裡的所有同學們來說,他就是這輩子唯一的,高三班主任啊。

一曲終了,掌聲雷動。

王濰摘眼鏡擦了擦眼,用麥克風喊道:「親愛的朋友們,畢業快樂,前程似錦!」

朋友們。

這一刻,他們不再只是他的學生,還會是他一生的朋友。

老師們大多提前走了,途中也陸陸續續有人先回去了,包廂裡卻氣氛不減。

盛夏不會唱歌,也不會玩遊戲,只坐著看他們玩骰子。

張澍玩骰子都不怎麼輸,看著跟開天眼一樣。

侯駿岐連跪幾把,不服氣了,「阿澍你讓開,你是不是出老千,讓小盛夏來搖!」

張澍挑挑眉,看了眼盛夏,拽她的手把她從女生那邊帶過來,讓她坐他邊上,很自然地摟著她的腰,對侯駿岐說:「你還輸的話,一把兩杯。」

侯駿岐:「行行行,沒問題!」

齊修磊:「你這,欺負女孩子?三杯!」

侯駿岐:「靠,有阿澍教的女孩子會吃虧嗎,你是不是腦抽?」

齊修磊:「對對對,行,開啊!」

盛夏聽他們吵鬧,感覺腰上被他摟著的地方似過電,而他好似一點也沒在意這個動作,神色如常和他的兄弟們談笑。

「會玩嗎?」張澍扭過頭問她。

與此同時,摟著她腰的手上下摩挲了會兒,就是日常說話引起你注意的動作。

很自然。

「不會。」她很不自然!!

「我教你,一把就會了,搖一把,隨便搖就行。」

盛夏握住篩盅,「輸了怎麼辦?」

「沒事,正好沒輸過,我渴了。」

「臥槽了,」侯駿岐受不了了,「別跟你老婆秀優越了,搞快點吧!」

盛夏僵得不行了。

之後遊戲規則到底怎樣,她到底是沒搞明白,只是聽他的指令,他讓搖她就搖,他讓叫幾個幾,她就叫幾個幾。

反正,侯駿岐喝了好幾瓶,張澍只喝了一杯。

她知道,他們贏了。

侯駿岐甩手不幹了,「不喝了歇會兒!」

張澍扭頭問她:「好玩嗎?」

盛夏抿抿嘴:「還可以。」

張澍只笑了聲,捏捏她的下巴。

她發現他的小動作真的好多!

而且怎麼可以那麼……順手捏來!

而她至今還覺得腰很僵硬。

因為他一晚上都沒鬆開過。

「唱歌吧澍哥,好久沒聽你唱歌了。」

張澍好脾氣:「行。」

然後回頭問她:「想聽什麼?」

「都可以呀。」

張澍終於鬆開她的腰,過去點歌,然後拿著麥走回來,沒坐下,站著唱。

是一首抒情歌。

《年少有為》。

「電視一直閃聯絡方式都還沒刪你待我的好我卻錯手毀掉」

他唱抒情歌,真的讓人很難抗拒。

很多人停下聽,很多人看著盛夏,很多人在錄影。

張澍只專注地唱。

「假如我年少有為不自卑懂的什麼是珍貴那些美夢沒給你我一生有愧」

不知是不是盛夏的錯覺,她隱隱感覺,他唱這首歌,不是隨便唱唱。

歌詞句句唱的是惋惜,唱歌的人,彷彿在警醒自己,不要惋惜,要年少有為。

正想著,張澍忽然朝她伸出手,見她愣怔著,索性自己拿起她的手,卻也只是握著,人還是專注看螢幕上的歌詞。

他站著,她坐著,他唱歌,她在聽。

他們牽著手。

高朋滿座,眾目睽睽。

盛夏一點也不忐忑害怕。

他們終將年少有為。

一曲終了,抒情的餘韻讓大家悵然。

「嗐,誰讓你們讓他唱,他唱完誰還敢唱?」有人調侃道,打破了一室寂靜,新的音樂聲響起,包廂裡很快又熱鬧開來。

張澍往沙發上一坐,整個往背上靠,似乎是玩累了。

盛夏也緩緩往後靠,想問問什麼時候走。

才剛靠上,感覺肩上一沉。

他的腦袋枕在她肩膀,她稍稍歪頭去看。

鼻息相聞的距離,能聞到他呼吸間的淡淡酒味。

他察覺她看過來,也微抬下巴,仍枕在她肩膀,直直看著她。

太近了,盛夏稍稍直了直脖子,拉開了點距離。

半晌,脖頸處有溫熱氣息噴薄,耳邊,是他沉沉的聲音:「盛夏,九月,河宴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