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盛夏 第66章 笨蛋

以你為名的夏天 任憑舟 第2頁,共2頁

手機裡,某人還在催促:「吃好了嗎?」

「要過來了嗎?」

盛夏只能老實回答:「我妹妹她們還跟著我,還過不去。」

宋江:「帶她們來。」

盛夏:「……」

比起被妹妹看破,盛夏覺得,還是見不到他比較難捱一點。

豁出去了,大不了給點封口費。

於是,在吳秋璇尖叫著「旋轉跳躍我閉著眼」,各種姿態嚶嚶嚶之後,四姐妹打車來到了醫院樓下。

……

病房裡,張蘇瑾頗震驚地看著從洗手間裡出來的某位帥弟——

張澍剛才打電話叫她送一套常服過來,還有他的鞋。

現在他就穿著黑t,牛仔褲,板鞋,紗布全藏在衣服下邊,看不出一點病號的樣子。

好幾天沒理的胡茬颳得乾乾淨淨,頭髮好像還吹了吹?

搞什麼?

護士們吹幾句樓草,這還偶像包袱起來了?

不過有些日子沒見到這麼精神的張澍了,張蘇瑾有些眼熱。

「姐,削點水果。」他吩咐。

張蘇瑾:……

沒一會兒,張蘇瑾知道真相了——盛夏來了。

還帶了幾個好朋友來。

雖然這年齡層次,頗為參差。

盛夏窘迫非常。

見過探病的,沒見過攜家帶口探病的。

她站在門口,尷尬抬手:「蘇瑾姐。」

「過來啦,進來坐。」

「好……」

盛夏一進門,呆了呆。

張澍坐在病床邊,長腿著地,一條腿伸著,一隻腳閒哉哉踩著椅子橫槓,手裡拿著手機瀏覽著什麼,此刻抬起頭——

這樣子,和他在班上,靠坐在書桌邊沒有兩樣。

悠閒的、懶散的、被陽光眷顧的,張澍。

盛夏一時愣怔。

愣怔的不止是她。

陶之芝:這人不是被捅了一刀嗎,這怎麼看著生龍活虎的?

吳秋璇:靠,換本命吧,追什麼星,這人必定要是我姐夫!

一室寂靜。

只有鄭冬檸有了動作,她掙脫了姐姐的手,兀自走到張澍跟前,抬頭直勾勾看著他,不說話,只那眼睛提溜轉。

視線好奇而——痴迷。

盛夏:……她現在就回去的話,丟臉程度會不會減輕一點?

她回神,連忙上前牽起檸檸的手往後帶,「不好意思啊,我妹妹她……」

「很可愛,」張澍打斷她,伸手掐了掐鄭冬檸的臉蛋,「真的很可愛。」

好彈好軟的臉,和她姐一模一樣。

他又掐了掐,腹部因為彎腰的動作有點疼,他淺淺皺眉,轉瞬直起腰。

鄭冬檸竟然笑了,羞了一般,回頭抱著盛夏的大腿扭開了臉。

張蘇瑾去借了幾個板凳,招呼她們坐,留下切好的水果就離開了。

盛夏不知所措。

「不介紹介紹?」張澍發話。

盛夏後知後覺:「喔。」

陶之芝「噗嗤」一笑,在吳秋璇耳邊低語:「你覺得這場景像什麼?」

吳秋璇和陶之芝對視一眼:「見家長。」

陶之芝:「過分了啊,我只是想說,像傻姑娘領著男朋友見閨蜜。」

吳秋璇:「啊?這是你想的啊,這不是事實嗎?」

陶之芝豎了個大拇指。

牛逼,論磕cp能力,誰也幹不過追星女孩,同框就是結婚。

她倆完全沒聽盛夏怎麼介紹的,反正她們對張澍已經是很熟悉了。

吳秋璇在學校都不知道說了多少遍,見義勇為那狀元暗戀的是我姐。

奈何,並沒有人信。

有吳秋璇在,是不會有冷場這麼一說的,倒是顧慮插不進去話比較現實。

她問出的問題一個比一個棘手,直接又粗暴,像是明星最煩但又幹不掉的娛樂記者。

「澍哥,那你以前談過戀愛嗎?」

「初中沒有?不可能吧?沒關係我不放到網上去。」

「你這麼帥為什麼不談戀愛?」

「你什麼時候可以出一張ep?」

「學習和長得帥你覺得衝突嗎?」

「談戀愛和考狀元你覺得哪個比較爽?」

張澍極有耐心,好像不是對著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妹妹,他們在這一刻好像同齡人。

「沒。」

「真沒。」

「沒遇到。」

「那是什麼?」

「那你覺得呢?」

「不做選擇。」

吳秋璇看看自家姐姐,挑眉低聲問:「你覺得我姐怎麼樣?」

盛夏終於忍不住了,「吳秋璇!」

姐姐不發威,當她是妹妹了。

鄭冬檸在一邊咯咯笑:「姐姐漂亮。」

張澍又掐了掐鄭冬檸臉蛋:「檸檸說得對。」

盛夏:……

一下午鬧騰,吳秋璇發完瘋陶之芝也不正經,盛夏的臉一會兒青一會兒紅。

真後悔帶她們來。

她還沒和他說上幾句話呢。

她們三個不知道,她可是知道他傷得多嚴重,都陪著坐了那麼長時間了,肯定吃不消了。

於是率先站起,「天不早了,我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哪裡晚了,姐,才四點!」

不說不知道,一說,她們都來了兩小時了嗎?

他就這麼坐著陪聊兩小時,還有說有笑。

「不行,回去了!」她斥道。

每次她一強調,語氣一重,吳秋璇還是聽話的,轉瞬就從張澍病**起來了。

沒錯,她聊著聊著,見病床空著,就半個身體趴上去了,翹著個腿,自在得像在自己家。

鳩佔鵲巢。

張澍也任由她。

四姐妹齊刷刷站起,盛夏對上張澍膠著的眼睛。

哎,怎麼感覺來了跟沒來一樣?

「那我們先走了,我改天再來看你。」

本以為這麼多人在,他只是點點頭或者隨口答應。

沒想到張澍也站了起來,站到她跟前,問:「改天是哪天?」

「嘖嘖嘖。」

「要不我們先出去吧?」

「我們走之芝姐。」

走到半又回頭拽檸檸,「檸檸,走,你太亮了。」

盛夏:……

盛夏低頭,瞥一眼他腹部的位置,又抬頭,「已經好很多了嗎,可以這樣走路了?」

他站得太近了,這會兒一抬頭幾乎呼吸相聞。

「嗯。」他答得簡單。

盛夏:「那,過陣子可以去參加二模嗎?」

「不能。」

盛夏:「嗯?」

「不能走很久,也不能坐很久。」

「那你今天坐了那麼長時間……」盛夏輕輕推他的胸膛,想讓他躺回去,「快點休息!」

手被捉住了。

頭頂傳來他的聲音:「你還有沒有別的話對我說了?」

別的話。

當然有!

「我的稿子過了,應該收假就能籤合同了,這樣我能趕上河清大學的稽核了!」她笑著,眉眼彎彎,和他分享她的喜悅。

張澍眼睛一亮,手指滑進她指尖,捏了捏,「你真厲害。」

轉瞬他又想起什麼,笑了一聲,「不對,是膩害。」

聲音低沉而繾綣。

盛夏羞赧地低下頭,目之所及是十指交握的雙手,她又慌忙扭過頭去。

這一扭,看到了門口小窗上趴著的兩個腦袋,見盛夏望過去,趕忙縮了回去。

盛夏……

手心好熱好熱,耳朵好熱好熱。

她不能再逗留了。

手指從他手裡掙脫出來,「你快點休息,我改天再來。」

「一定?」

「嗯一定。」

他終於鬆開她。

盛夏往門口走,走兩步又忽然回頭,見他仍看著她。

「阿澍,如果我考上河清大學,請你和我,在一起吧?」她開口,語氣淡靜而堅定。

張澍整個瓷在原地。

盛夏微微抿著唇,隨即也不能他回答,拉開門走了。

她不需要他的回答,因為她知道一定是點頭。

張澍往病**躺,滿腦子都是她離開前的那句話。

可是,到底是她想岔了,還是他想多了——他們難道沒在一起嗎?

還要等大學?

這有什麼區別啊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