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夏至 第49章 爆冷

以你為名的夏天 任憑舟 第2頁,共2頁

張澍:「沒有。」

「那是心情不好嗎?無論是家裡,還是自己生活上有什麼事,如果需要學校幫助的,要及時說啊。」

張澍:「沒有,挺開心的……也不是。」

他頓了頓,笑笑:「很開心來著。」

眾人:……

看著四臉懵逼的大人,張澍忽然覺得太無趣了,幹嘛想要在這表達和輸出,浪費時間。

於是以退為進妥協道:「我下次會注意,保證不睡,但是成績波動沒法避免,不睡其實也有考不好的可能。」

眾人再次:……

年級主任還是頭一回談話談成這樣,對學生絲毫沒有威懾力不說,快被學生帶著跑了。

王濰見狀,連忙緩和氣氛道:「我再做做他的思想工作,張澍向來是穩的,可能確實是有什麼事耽誤了,其他科也還算穩定,語文這塊也不是付老師教學上的問題,下一次不會再出現這樣的情況了。」

「對不對張澍!」

張澍心想老王這次不賴啊,知道哪個戰壕是自己人,他點點頭:「對。」

年級主任又交代了許多,甚至連「換個班」的威脅都說出口了,王濰也是連連保證,這會才散了。

出了年級主任辦公室,王濰臉黑下來,「你給我過來!」

張澍望天。

辦公室裡沒別人,王濰掐著腰,氣得半死,「說,你是不是早戀了?」

張澍坦然道:「單戀算不算?」

王濰瞪大了眼睛,「你還真敢認?我告訴你,別以為腦子好使就態度鬆懈,都這個時候了該幹什麼你不知道嗎?別說什麼成績是你自己的事了,你這要是……要是真和人家姑娘有什麼,你的成績就不會是你一個人的事,你明白嗎?!」

張澍抬眼,看著氣呼呼的王濰,良久,提了提眉梢,「王老師,今天可真讓人刮目相看啊!」

王濰:……

附中對抓早戀的問題不算太嚴格,只要不影響成績,老師大多睜隻眼閉隻眼,但是像張澍這樣的,就不大可能真的由著他去。

張澍清楚這一點,其實他趴下的那一秒就想過。

「老王,王老師?」

王濰虎軀一震,這小子一正經叫人,就沒好事。

「這裡沒別人,別繃著臉了?」張澍正色道,「把人捆在頂峰,本來就不現實。我能保持第一,是我強,但這不是我的義務,我從來就沒有跟誰保證過,一定會考第一。成績這個東西從來就不是定數,排名更不是,我能保證的就是對自己負責,對現在負責,對未來負責,而不是對分數負責、對排名負責。」

王濰看著張澍,粗眉緊緊擰在一塊。

「我沒有因為腦子好使態度鬆懈,到這個時候了,該幹什麼我很清楚,」張澍用王濰的話回應他,而後補充,「提前感受一下浮浮沉沉不也挺好?我平常心,你們也平常心,行不行?」

王濰感覺,他才是被洗腦的那一個。

竟然開始接受,張澍考不了第一這個可能性。

[把人捆在頂峰,本來就不現實。]

王濰咂摸這句話,神色複雜地看著眼前十七歲的少年。

試想如果自己年輕時候站在年級第一的位置上,能不能有眼前這個少年的這份平常心?

很難。

他教書雖然也沒多少年,但是也見過不少學生一經挫折就一蹶不振。尤其是高峰跌落的,心理那一關,很難過去。

是啊,現實就是,沒有人永遠在頂峰,人總歸要體會墜落。

「你們倆……」王濰都有點說不出口,「考試前那天晚上幹嘛去了?」

張澍:「這也打聽?」

王濰一臉嚴肅:「什麼事不能考完試再說?要不是我看這次盛夏成績進步大,我真找根鞭子抽你!」

張澍正色道:「我懂,我有分寸,放心吧,一模爭取把面子裡子都給你搶回來。」

「沒什麼事我先走了,今天謝謝啊老王!」

王濰還是生氣,衝張澍背影吼道:「什麼給我搶回來,關我什麼事!你給我學習還是給自己學習!」

喲,這學習可終於變成他自己的事了。

張澍扭頭,笑了笑:「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我去哄哄付老師!」

他這輕鬆一睡,可給付婕臉上抹了黑。

教書不易,王濰嘆氣。

盛夏考到了班裡29名,這進步速度是坐了火箭。

除數學考了119之外,其餘各科進步都不算太大,但是加起來莫名就蹭蹭上去了。按照模擬劃線,她高出一本線將近20分。

剛拿到分數條的時候,盛夏不可置信地對了許久的學號,是她的。

然而喜悅持續的時間並不長,隨著周圍的討論聲越來越大,她也得到了訊息,張澍遭遇了滑鐵盧。

因為語文成績。

盛夏不用想都知道,那天他睡覺了,肯定是沒寫完。

是因為熬夜太困了嗎,那豈不是,因為她?

盛夏腦子裡又冒出那句:談戀愛影響成績。

「盛夏,付老師找你。」

正想著,後門傳來一聲通傳。

盛夏心一慌。

她還沒走,教室裡已經開始交頭接耳。

考試前張澍和盛夏是在眾目睽睽下「出走」的,現在又發生了這麼個滑鐵盧,這下這兩人估計要被盯上了。

「他倆不會被叫家長吧?」

「但是盛夏進步很大啊!」

「那當然了,沒看張澍手把手帶的?」

「羨慕,但是張澍是怎麼回事啊?」

「誰知道呢……」

盛夏忐忑不安地上了樓,到付婕辦公室門口卻撞上了從裡邊出來的張澍。

她更是慌亂。

張澍看見她,有點驚訝,換了副神傷模樣,把人攔住,問:「擔心我?」

盛夏:……確實還挺擔心的,但是。

「不是,付老師找我……」

張澍挑挑眉,倒是他自討沒趣了?

盛夏只是隨口答的,瞥見他有點受傷的表情,想到他「滑鐵盧」的原因,她才「擔心」道:「你是因為語文麼……怎麼不堅持會兒?」

都寫了二十多行了,也不差那一會兒了吧?

「堅持不下去了,」張澍語氣極其自然,甚至有一點自我責怪的意思,「真是困得靈魂出竅了,我怕我再寫下去,卷面上全是我想你。」

盛夏耳根子一紅,心臟突突,節奏亂七八糟。

他能不能好好說話啊?

她低著頭,聲音小得自己都快聽不見了:「這怎麼行啊……那,那你以後不要想我。」

啊救命,剛埋怨完他,她自己又在說什麼啊?

話說出口自己都難為情。

果然,張澍笑了聲:「那不行,這比考第一難。」

盛夏:……

沒等來人,所以準備自己下去找盛夏,卻,在門邊,迫不得已,聽了牆角,而,一臉姨母笑,的,付婕:……

夠了,不要欺負心臟不好的姨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