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夏至 第43章 兇我

以你為名的夏天 任憑舟 第2頁,共2頁

像是忽然有一股煙衝上喉頭,又嗆又悶。

他知道他最近控制不住自己的時候越來越多了。

「昨天物理錯題總結完了?」張澍坐下,開口問。

盛夏說:「還沒有。」

張澍急道:「那不快寫?」

還有心情漫步聊天?

盛夏甚至覺得,張澍是不是已經見過盧囿澤的小叔了,所以最近這麼陰晴不定。

可是這樣,她有點難受。

不是有點。

是非常。她難受好幾天了。

其實仔細想想,他態度和剛入學還不熟的時候其實差不多,可是由奢入儉難,現在的她,再難接受一點點的冷漠。

她咬咬牙,緩緩抬頭:「張澍,你要是沒有時間輔導我的話,也沒有關係的,已經很謝謝你了,你不用、不用這麼兇我……」

說完她也不敢看他是什麼反應,扭頭轉了回去。

張澍怔住了,他兇了嗎?

少女委屈的雙眼還在他眼前晃,他心口突突疼,有點不知所措。

他好像懂了,聲音大的話,就是兇,這是她的標準。

正要說什麼,鈴聲打響,上課了。

這節是數學課,賴意琳早早就來了。

盛夏拿出要講的課本,也拿出張澍的筆記本,現在她偶爾也能一心二用,一邊聽,一邊對照筆記反思自己之前學的內容,查漏補缺。

賴意琳屬於聲音洪亮到隔壁班都能聽到的那種,聽她的課一般不會分神。

盛夏注意力迴歸課堂,跟上了老師的節奏,不再留意張澍。

半晌,卻聽右邊忽然傳來一道無奈的聲音,「我沒有要兇你……」

盛夏呆住。

不是因為他說話的內容,而是,音量好像,有點大?

盛夏抬頭,看見賴意琳驟然停頓的動作,還有侯駿岐和他同桌轉身過來時,震驚的眼神。她確認:不是她的錯覺,他的聲音,是真的有點大。

整個教室都是靜的。

張澍也罕見的愣怔了一下。

他怎麼知道他說話的時候,賴意琳就正好轉身寫板書沒有說話?

他怎麼知道他就隨口一說這麼大聲?

他心裡亂得要死哪裡顧得上這個?

無語。

一群呆頭鵝,沒見過世面?有什麼好震驚成這樣的?

呆頭鵝「首領」賴意琳反應過來,笑了笑,粉筆頭「嗖」的一聲朝張澍砸來,「別欺負同桌!」

張澍歪頭閃避:……

全班竊笑。

上課節奏很快恢復正常,一段小插曲沒了後續。

只是,盛夏感覺,她和張澍之間的氣氛,比之前更尷尬了。

……

年底節日多如牛毛,冬至、平安夜、聖誕節、元旦,但是對高三學生來說,都是平常。

不過平安夜還是引起了些許躁動。

宿舍間互相贈送蘋果什麼的,還挺流行。

辛筱禾也送了盛夏一個,包裝精緻繁瑣,盛夏完全沒有準備,回贈給了辛筱禾一包巧克力。

張澍這周坐到了窗邊,正好給送禮物的人提供了便利,這會兒窗臺上放滿了平安果。

夏去冬來,有人人氣不減。

張澍來的時候,手裡拿著個小麋鹿布偶。

他看著那些平安果,沒理,轉頭看到盛夏桌面也有,擰眉問道:「誰送的?」

盛夏不太喜歡他近日的語氣,還沒想好用什麼語氣回答,辛筱禾拉了拉她的手臂,神秘兮兮道:「學弟送的!」

「過渡包裝,環保意識有待提高。」張澍語氣淡淡,閒哉哉坐下。

辛筱禾:……

盧囿澤踩點進的教室,從書包裡掏出一個平安果,包裝更為精緻,是個小花籃,「夏夏,平安快樂!」

盛夏訥訥接過,「可是我沒有準備誒?」

二中不太有人送這個,畢竟平時幾塊錢的蘋果這一天能賣幾十塊。

於是她掏出最後一包巧克力回贈給盧囿澤,祝福道:「謝謝啊,大家都平安!」

張澍手裡的小麋鹿脖子都快被他擰斷了。

怎麼誰都發糖?

她那麼多巧克力?

當所有人都吃她那一套嗎?

這個笨蛋簡直是!

張澍把小麋鹿一把扔窗臺,煩躁地掏出試卷來做。

忽然窗邊出現一抹倩影,「阿澍!」

叫的是張澍,卻是全班人都看了過去。

陳夢瑤習慣了被人注視,完全沒忸怩,她遞上一個平安果,問道:「我的試卷呢?」

張澍從書包裡取出一個資料夾遞給她。

盛夏剛要收回視線,目光卻在資料夾上停住了。

那是,她在用的那套,附中高一高二的卷子和解析。

她以為,是他給她準備的,只有她有的。

原來不是啊。

盛夏喉嚨輕咽,轉頭專心寫作業。

可是耳邊還是清晰傳來他們的對話。

「你不給我回禮嗎?」陳夢瑤嬌俏地問。

張澍掃一眼窗臺,「要不你挑一個?」

「不要,還沒我送你的好看呢?」陳夢瑤,伸手就抓住了那隻麋鹿,「我要這個!」

張澍一把搶回,「不行!」

然後盛夏就看到自己桌面上,盧囿澤送的那個小花籃平安果被拎走了。

她目瞪口呆順著看過去。

是張澍拎走的,與此同時那隻小麋鹿被張澍扔到她桌上。

「換換。」張澍對盛夏說。

然後他扭頭把那小花籃塞給了陳夢瑤,「這個比你的好看,拿走吧!」

陳夢瑤:……

盛夏:……

盧囿澤:……

陳夢瑤走了,臨走前衝張澍比了箇中指。

六班眾:……

這什麼故事走向啊?

滿座寂然,無有譁者。

侯駿岐都快憋吐了,某人這整套動作行雲流水,看不出半點「刻意」,這是什麼順其自然又離奇的操作啊?

侯駿岐:「澍,不人道啊!」

張澍完全沒有自己做了件不怎麼道德的事的思想覺悟,恍若未察道:「神經。」

要人道,今晚那個小花籃就會被他的目光燒成灰燼。

盛夏扭頭看了眼盧囿澤,畢竟那是他送給她的,卻被搶去送給了別人,她有點歉疚。

盧囿澤顯然憋著氣,但還是安撫說:「沒事。」

盛夏點點頭,抓著麋鹿問張澍:「這個……」

張澍覺得眼前這兩人眉來眼去實在刺眼,他甩甩手:「文具店送的。」

盛夏留下了。

自己也說不清是因為無奈,還是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