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囿澤說:「我去年就是‘環環相扣’,聽著簡單其實還挺難的,而且……」
盛夏放慢車速,認真聽。
「可能會有一點肢體接觸。」盧囿澤瞥她一眼。
這一點盛夏有考慮到,身體不能碰到呼啦圈,難免兩人會靠得比較近。但想到「十人十一足」還得摟著左右的腰,「滾滾向前」指不定還滾到隊友身上去,「環環相扣」還算是好的。
「體育只是體育。」盛夏說。
盧囿澤一愣,在黑夜裡點點頭。
話說得好聽,體育課張澍拎著呼啦圈找到她的時候,她還是緊張得手心冒汗。
張澍卻沒什麼表情,語氣有點漫不經心:「盛夏,練一下。」
「喔。」她扔了籃球,跟在他身後去了足球場。
為了防摔,‘環環相扣’在綠蔭場地開展。
盛夏和張澍到的時候,班裡其他幾組‘環環相扣’的隊友都在,他們一到,人就齊了。其中一組盛夏還比較熟悉,是周萱萱和齊修磊。
組長齊修磊已經排好了順序,盛夏和張澍在第四棒,周萱萱和他自己在最後一棒衝刺位。
「先各組自己練,快下課的時候練練接棒就可以了。」齊修磊說。
張澍眼神問詢:「咱上哪練?」
盛夏左右看看,「最邊上吧?」
張澍眉頭稍抬下巴輕點,「走著!」說著就把呼啦圈從她頭上罩下來。盛夏感覺呼啦圈落在她腰上,隨即一道力量扯著她往前走。
「你幹嘛!」
他在前邊拉著呼啦圈,呼啦圈兜著她,她只能亦步亦趨。
這個人!到底是什麼惡趣味!
張澍回頭笑了笑,瞥見她不悅的表情,索性就這麼倒著走,雙手拉著呼啦圈,笑眼戲謔。
盛夏才不會任人這麼拉著,像只狗狗!她加快腳步,腰離了呼啦圈,呼啦圈險些掉落,張澍手臂一扯,也走得快了些,呼啦圈又貼著她的腰,她又加快腳步,他就更快。
如此迴圈。
整個足球場都**漾著張澍惡趣味得逞的笑聲。
場上其他組就看著這二人你拉我我追你,滿腦黑線。
齊修磊無語:「他們兩個同桌的時候沒膩歪夠,要上這兒來屠狗?」
他的搭檔周萱萱睨他一眼,「瞎說什麼?張澍不就愛捉弄人,快點練了!」
齊修磊摸摸鼻子,選擇閉嘴。
盛夏就這麼被張澍遛狗一樣扯到了足球場邊緣,她一句吐槽還沒說出口,他就已經從下邊鑽進來了。
突如其來的靠近讓盛夏猝不及防,不自覺後退了一步,卻被圈住退不了幾分,他的胸膛盡在咫尺,氣息就噴灑在她頭頂,盛夏就這麼怔在原地。
她頭頂與他下頜齊平,眼睛平視就正對他的喉嚨……
他喉結滾了滾,那尖角如銳器刮過淺薄的皮膚,似下一秒就要破皮而出,旁觀者只覺得驚心動魄。
盛夏目光凝滯,心跳躁如擂鼓。
他的喉嚨裡到底裝著什麼,這、這麼大……
「我身上有地圖?」頭上傳來漫不經心的聲音,「看前面。」
盛夏回過神,稍稍後仰了身子才緩緩抬起頭,四目相對,張澍微微歪頭把視線放低,「很帥?」
盛夏瞪他一眼,扭過頭去,與此同時轉身站在他身前,距離半個身位。
張澍笑了一聲。
他有點理解那天侯駿岐為什麼這麼激動了,她瞪人的時候,還真是,稀奇又別有一番趣味。
在一個圈裡實在不好活動,侯駿岐說找瘦子不是沒有道理。
盛夏和張澍都算瘦,空間還算綽綽有餘。
可是,「要怎麼跑起來呢?」盛夏喃喃問。
她扭頭去看其他組,基本都是女生在前男生在後,女生幾乎不碰呼啦圈,全靠男生雙手提著。
為了維持平衡,男生身體後邊半圈的空間是空的,這樣前邊就很擁擠。
「我們背對背。」張澍說。
盛夏回頭:「嗯?」
「轉過去,各自拿著面前的圈,沒人規定非要面朝前,」張澍後退給她挪了挪空間,「我們側著跑。」
盛夏懂了,這樣各自完全不干涉,也幾乎不會有身體觸碰,只要腳步和節奏一致,就可以很快。
除了……跑的姿勢有點不美觀。
她忽而一笑,「好主意誒!」
下午的陽光白燦而熱烈,盡數灑在少女的笑臉上,閃了張澍的眼。他暗咳一聲扭過頭去,「明白了?」話問得有點刻意。
盛夏點頭:「明白了。」
這樣確實會快很多,其他組見狀,也有樣學樣,半節課不到大夥已經練得差不多了。於是又練了練接力。
接力很簡單,就是把呼啦圈摘下來給下一組就可以了。
整節課下來,都沒有發生盧囿澤說的「肢體接觸」,這一切都歸功於張澍的好辦法。回到教室,辛筱禾來問起他們的練習情況,盛夏一五一十告訴了她。
辛筱禾有點驚訝:「張澍這麼紳士?」
紳士麼,好像可以這麼形容吧。
肢體接觸這種事,男生大多是不怎麼介意的,甚至還樂在其中。畢竟體育比賽,一些磕碰在所難免。
而他另闢蹊徑,是在主動規避。或許是因為他有喜歡的女生,所以和別的女生避嫌。
雖然他有時候對她說的話有些……
盛夏不知道怎麼評價,因為細細追究起來也並沒有什麼。大機率只是她過於敏感想偏了罷。
就事論事,在這件事上,他的做法也是值得肯定的。
盛夏輕輕點頭。
「不像啊……」辛筱禾嘀咕,「難道是個只會口嗨的?」
盛夏沒懂:「嗯?」
「享受運動會!嘻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