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立夏 第27章 求我

以你為名的夏天 任憑舟 第2頁,共2頁

整整五百顯得有點刻意了,而她自己貼了一百,說多不多,說少也算用心了,應該不會惹人非議。

女生臉上表情有些微妙,聲音放低了些說:「啊?那估計就不是正版了,正版租都要幾千的。」

盛夏被這價格嚇住了,盛明豐是不可能租仿貨的,鄒衛平更不可能了。

另一個女生安慰道:「沒關係的啦,小活動而已,穿個款式就好了。」

「是呀是呀。」其他女生附和。

盛夏能明顯感覺到,有女生既失望又鬆了一口氣。

她也鬆了一口氣。

前桌的侯駿岐默默聽著,搖頭嘆息:有的人費盡心思要出風頭,有的人卻使勁把自己埋起來,好戲,好戲。

下午第一節是付婕的課,週五的語文課,有點催眠。

下了課大夥都昏昏沉沉,大概對仿版沒有興趣,沒人再提看禮服的事,盛夏等付婕出了教室才追上她,提了讓她代為保管的事,付婕欣然同意,盛夏便叫上辛筱禾,兩人抱著禮盒跟在付婕身後上了樓。

語文組女老師個頂個的年輕,盛夏發現,附中很敢任用青年教師,像付婕和賴意琳都是碩士畢業,從高一帶上來,任教不過兩年,這樣的新老師在二中是帶不了高三的。

其實年輕老師不僅教學手段新,成效顯著,還能和學生打成一片。

「盛夏,你還不會化妝吧?」付婕在座位坐定,忽然問。

盛夏把禮盒放好,搖搖頭。

付婕笑盈盈說:「那開幕式那天老師給你化?」

盛夏懵:「還要化妝麼?」

辛筱禾說:「當然啦!」

付婕說:「你可代表你們六班的臉面吶!」

辛筱禾猛點頭:「是呀,舉牌女神都要化的!」

盛夏抿抿嘴,點頭。

付婕說:「你的禮服是什麼風格,我看看,好準備準備妝容的風格。」

盛夏自己也不知道,便開啟盒子。

裙子層層疊放,拎起來才看到全貌。

上身是黑色絲絨抹胸,以黃銅片點綴蕾絲做腰封,裙身是灰藍色,層層疊疊,點綴金色立體刺繡。淡靜的灰藍色與濃郁富貴的金相得益彰,抹去了金的土氣,黑色絲絨一壓,優雅大氣。

鞋盒裡躺著一雙黑色復古高跟鞋,絲絨盒裡,一個是黑色的皇冠,另一個裡邊有一條黑色絲絨chock,還有一雙絲絨手套,長度到手肘。

「這是……赫本啊?」付婕眼睛一亮,捻起禮服在盛夏身上比了比,「嗯,反差感,很驚豔。」

盛夏看著那抹胸,這,在學校裡穿,真的好嗎?

她當時只說了裙襬長度,倒沒想著上身,可是,盛明豐看過裙子嗎,他和鄒衛平都覺得可行嗎?

辦公室裡其他老師也伸脖子看過來。

「付老師,你們班學生長得可真俊啊?」

「那是!不看是誰學生。」

「看把你美的,你可別厚此薄彼,你還有兩個班呢啊。」

「就你多嘴。」

盛夏和辛筱禾面面相覷,原來老師們私底下是這畫風。

正出神,就聽到付婕低聲調侃:「盛夏,你這回可要自己貼不少錢呀?」

辛筱禾搶答:「貼了一百,我看著這禮服好高階,比他們一千的也完全不怵。」

付婕把禮服小心疊好放回去,聞言驚道:「一百?」

隨後她看了眼盛夏逐漸低下的腦袋,瞭然笑了笑,「嗯,那是很划算。」

這個課間不長,盛夏和辛筱禾先回班了。

辦公室裡,剛才還只是站在各自格子間的老師們湊了過來。

「你改天替我悄悄跟你學生打聽打聽哪裡租的,我嫂子備婚,六百塊也太值了,可以當敬酒服!」

付婕挑眉:「這是真的‘赫本’,六百不可能的。」

「正品?」

「嗯,鞋子dior的,也是真的。」

付婕家境富裕,上班著裝樸素,可下了班也是妥妥的時尚咖,她說是真的,就假不了。

「現在學生,為一個活動,這麼拼嗎?」

付婕搖搖頭:「我這傻學生可什麼都不知道。」

「長得確實很漂亮哦!」

「性格也好哦。」

盛夏和辛筱禾下樓,滿耳朵都是辛筱禾的讚歎,「太好看了」「低調又金貴」「優雅黑天鵝」「亮瞎某班狗眼」……

盛夏已經開始擔憂,是不是太過了。她從來沒有穿過抹胸。

「筱禾,以前,有人穿抹胸舉牌嗎?」

「幾乎都是抹胸啊,不然就是吊帶之類,」辛筱禾道,「往年穿婚紗的都有,這一天不就是要各顯神通?」

盛夏這才稍稍放心。

……

週一換位,盛夏又要跨越一個教室換到第一組去,這一次不是辛筱禾的特殊日子,她自告奮勇幫盛夏搬,兩個人抬著桌子艱難挪動,幾步一休息。

「哇,夏夏,你桌子怎麼這麼重啊?」辛筱禾一邊喘氣一邊艱澀開口。

盛夏在休息的間隙說:「可能我東西太多了。」

抽屜裡滿滿當當,整齊但擁擠。

辛筱禾嘆氣:「上次張澍怎麼自己拎過去的啊?跟他一比我倆可真菜雞。」

盛夏想起上次是他給她搬桌子,手臂肌肉崩得死緊,想必也並不輕鬆。

「剛開學的時候東西沒有現在這麼多,」盛夏鼓勵,「我們也很厲害了。」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冷涔涔的聲音,「是嗎?烏龜爬似的,毅力確實可敬。」

盛夏扭頭,遲到的少年站在教室門口,表情不算友好。

「放下吧,在這擋路。」張澍語氣不耐地開口,說話間已經來到盛夏跟前,把身後書包摘下來遞給她,「拿著。」

盛夏看著他,有點呆。幹嘛?

張澍兀自把書包塞她懷裡,雙手一把提起桌子,抽屜裡的東西哐當響,辛筱禾回神,挪到一旁讓路,少年輕輕鬆鬆把桌子搬到了既定位置。

辛筱禾看向盛夏,尷尬一笑:「體力還是有差距的哈。」

盛夏抱著張澍的書包,跟在他身後到了座位,喃喃說:「我……書箱還在那邊。」

既然實力懸殊,那麼,他應該也樂意照拂照拂她,送佛送到西吧?

張澍抬眼,輕笑一聲,「今天倒是使喚我使喚得挺順嘴。」

使喚,這個詞不是什麼人道的詞,他的語氣聽起來不太樂意。盛夏皺著眉,解釋說:「我不是這個意思,不好意思啊。」

說完放下他的書包,轉身打算自己去提過來。

少女留給他一個背影。

張澍目瞪口呆,話都說不出來了,她怎麼連這種程度的調侃都遭不住,那豈不是話說重點就要哭給他看了?

明明是她之前防著他的,現在又開口讓他幫忙,他嘴一句都不行了?

當真是一點說不得。

張澍無聲嘆了口氣,提步跟上去,沒走兩步就看到盧囿澤抱著書箱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亦步亦趨眼神感激的少女。

「謝謝啊。」盛夏說。

「怎麼還這麼客氣,有需要幫忙的你叫我就行,離那麼近。」盧囿澤稍扭頭回答。

兩人走到座位邊,盧囿澤沒看見張澍一般,問:「夏夏,放哪?」

夏夏?

張澍叉著胯,氣沒喘過來,只剩冷笑。他搬個那麼大那麼重的桌子她甩冷臉,人家搬個小破書箱她殷勤成這樣?要不要這麼雙標?

盛夏犯了難,之前坐這邊的時候,書箱是張澍放中間的,而現在……

他的表情像極了護崽子的母雞——就是鷹來了也休想侵佔他的領地。

「放我桌底下吧。」盛夏說。

張澍一句「放中間啊」沒說出口就被掐了回去。

他給盧囿澤讓出地方,叫上侯駿岐離開了教室。

桌底空間本就不寬敞,書箱一擺,盛夏的腿窩在狹小空間裡無法舒展,一天下來腿腳有些僵硬。

她不開口,他也沒說話,就這麼僵持了一整天。

最難受的就是侯駿岐,阿澍今天嘴格外毒,他就是腳指頭猜也能知道後座兩人是冷戰了。

不過,挺新鮮。

晚上11點,盧囿澤過來叫盛夏回家。

盛夏從習題裡回過神,居然又這麼晚了,她今天效率太低了,於是收拾了習題打算回去再補補。

張澍還沒走,而他坐得靠後,完全擋住了她的去路。

她收拾東西動靜這麼大,顯然是要走,也沒見他自覺讓一讓。

盛夏在心裡微微嘆氣,無奈叫他:「張澍……」

聽到她語氣不同往日,有淡淡的不耐煩,張澍眉頭一挑,往椅背一靠,目光筆直地看著她。

他其實沒什麼目的,就是一整天都沒說話,他想聽聽她會不會再擠出一字半句,哪怕就像剛開始那樣,說一句「我要出去」,或許,他半推半就,就打破這僵局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這個樣子,在盛夏看來就是——求我啊?

她有些為難,盧囿澤正等著她呢。

盧囿澤見狀,忍不住開口:「張澍,你幼不幼稚?」

這話一齣口,周圍眾人神態各異,侯駿岐已經站了起來,張澍一個眼風掃過去,他又訕訕坐下。

盛夏也呆住了。

張澍扭過頭,「關你什麼事?」

雖然盧囿澤站著,張澍坐著,但張澍氣場完全沒輸,雲淡風輕的語氣反而噎得盧囿澤一時無話。

「要不你去打個小報告,別光老王啊年級主任啊這一流,打到校長那去更符合你盧少爺的身份。」侯駿岐在一旁冷冷嘲諷。

氣氛劍拔弩張。

盛夏沒想到對話會發展到這個地步,眼神不知道往哪裡放。

她不知道該與為她出頭的盧囿澤同仇敵愾,還是事不關己絕不參與。

張澍眼角餘光瞥見她的緊張,無意識低嘆一聲,抽了抽凳子騰出空間讓她出去。

盛夏如釋重負,剛邁出走道,忽聽身後傳來張澍仍舊冷淡的聲音:「路上注意安全。」

盛夏腳步一頓,僵硬地回頭,他,是在對她說話嗎?

應該是,因為,沒別人。

「啊?哦,知道了。」盛夏訥訥回應。

盛夏和盧囿澤離開了教室。

這場短暫卻刺激的三角劇目落下帷幕。

看客竟無法分辨,兩個男主角,到底誰贏了。

說是張澍吧,可是女主角跟著盧囿澤走了啊?

說是盧囿澤吧,可是女主角最後又懵又愣的回應就像是紅杏出牆未遂的小女朋友啊?

侯駿岐罵罵咧咧:「這龜孫,在女生面前裝什麼紳士,看著噁心。」

張澍不予置評,繼續刷題。

「阿澍,你知道盧囿澤也買了輛小電驢嗎?」侯駿岐語氣要多嫌棄有多嫌棄,「和盛夏那輛一樣,不過是黑色的,小小隻的,騎著娘們兒兮兮。」

張澍抬眼,冷哼一聲,搞什麼,情侶車?

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