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立夏 第10章 同桌

以你為名的夏天 任憑舟 第1頁,共2頁

盛夏上高中後第一次和男生同桌,之前在二中,班裡也有男女混坐,大夥總喜歡調侃他們,盛夏很擔心這樣的情況發生。

她在課間特別留意,班裡只有三四桌男女混坐。

但一天下來,並沒有什麼異樣的眼神,也沒有什麼奇怪的調侃,大概班級氛圍不一樣,這裡的學生對這類事沒有那麼關心。

她和張澍也相安無事。

兩人中間有一個佔地的書箱,所以張澍一般都身子朝外,一條腿大喇喇往走廊伸。

除了距離近一些外,和之前隔著走道沒有太大區別。

只是她課間出去的時候,需要從張澍身後走。她一節課一杯水不能間斷,上廁所也頻繁,所以幾乎每個課間都要出去。

他又幾乎都背對著她。

於是每次出去,她都得弄出些動靜,或者叫叫他。

第一回——

盛夏:「張數。」

他回頭瞅她一眼。

盛夏:「我想出去一下。」

他把椅子往前收。

第二回——

盛夏:「張數,我出去一下。」

他頭也沒回,椅子往前收。

第三回——

盛夏:「張數,我……」出去一下。

話沒說完,他椅子往前收。

最後她也不多說話了,只叫名字。

張澍,張澍,張澍……

侯駿岐聽了一天軟綿綿的稱呼,終於受不了了,趁盛夏出去接水,他轉頭挑挑眉頭問,「澍,這能頂得住?」

張澍頭也沒抬:「什麼?」

侯駿岐低聲:「我看盛夏不比陳夢瑤差,你覺得呢?」

張澍轉筆的手停住,眼皮稍抬,「喜歡就追。」

侯駿岐「嗐」一聲,頗有自知之明的樣子,「我哪能啊,我說的肯定是你啊?」

張澍一本草稿本甩侯駿岐臉上:「管好你自己。」-

比起之前門邊的座位,盛夏對現在的座位非常滿意。

靠著窗,白天聽蟬鳴,晚上聽香樟樹葉碰撞的沙沙聲。

如果外邊不是衛生角會更好,掃帚拖把有些煞風景。

正想著,那拖把竟自己動了……

外邊黑漆漆的,沙沙樹葉聲忽然就不那麼動聽了,氣氛有點陰間。

盛夏想起那天看到的那個拖把頭,她脊背一涼,把窗一拉,身子稍稍往裡挪了挪,一個不察手肘就碰到了張澍。

張澍回頭,看見少女又是那副幾欲瑟瑟發抖的模樣,身體在向他靠近,像躲著窗外的什麼東西。

他抬眼,看見貓在窗外的腦袋,和用做掩護的拖把頭。

張澍笑了聲,長臂越過盛夏,準備拉開窗。

盛夏眼疾手快抓住了眼前的手臂,「別開窗,有髒東西……」

張澍:……

聞聲轉過來的侯駿岐:……

窗外的髒東西韓笑:……

張澍傾身開窗時,兩人的距離就已經縮排了些,此時她還抓著他的手臂,腦袋乖乖怵在他胸膛前,碎髮擦過他的下頜……

一陣馨香鑽入鼻息,張澍喉結滾了滾,小臂不動,手腕一彎手指一推,把窗開得更大了些,淡淡宣佈:「已經開了。」

然後漠然抽回手臂。

韓笑機械地模仿ai:「美女,不好意思,我找張澍。我剛洗完澡,應該還算乾淨。」

侯駿岐捂著肚子在桌面打滾,「笑不活了!」

盛夏扭頭,只見拖把後邊探出個腦袋,小眼睛大鏡框,雖然不算英俊,但確實是個人。

不是阿飄。

她看了眼大走廊外的帶班老師,明白了,人家是用拖把防老師。

窘迫。

失禮。

丟人。

盛夏感覺兩頰發燙,手也發燙,她緩緩放下還懸在半空的手,低頭繼續做題,她幾乎是匍匐在桌上,給窗外的人和張澍騰出空間,免得礙眼。

題是沒讀進去,對話卻聽了個全。

「又幹嘛,」張澍說,「你就不能下課來?」

韓笑:「對不住啊嚇著你同桌了?」

張澍:「你說呢?」

「哦,真對不住啊,」韓笑不敢在他哥面前笑,憋著,正色說,「澍哥,要不咱週四就在附近玩玩,不去milk,就北門打打牌?」

張澍:「周應翔給你什麼好處啊你這麼替他忙活?」

「真不是!我理他幹嘛啊,咱自己過也得過啊,還不是侯哥說那什麼,你手頭,那什麼……」韓笑顧忌有別人,轉了話鋒,「說最近你不是心情不好嗎,玩嘛,放鬆放鬆,更何況,誰跟你打牌,那不都等於送錢嘛?你那牌算得跟出老千似的……」

張澍端視侯駿岐,後者高高舉手做投降狀,「冤,這真不是我說的,不過阿澍,去唄,冤大頭的錢,不掙白不掙。」

「更何況……」侯駿岐低聲說,「陳夢瑤說去給咱洗牌。」

張澍說:「再說吧。」

沒有拒絕就是同意,韓笑和侯駿岐對視一眼,高高興興地走了。

拖把頭掉落在地,一聲悶響。

盛夏知道外邊的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