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國王加冕

拜各家哥拉斯人原以為醫生至少要殺掉幾百人,再讓剩餘的終身為奴。

當他們看到他這麼善待他們時,心中的巨大恐懼一下子變為深深的敬佩。他發表完長長的演說,輕快步下臺階,正準備回到獨木舟時,那些首領立即跪倒在他的腳下哀求道:「留下來吧,尊敬的主人,拜各家哥拉斯部落的所有財富都將屬於您,山上的金礦,海里的珍珠也都屬於您,只求您留下,您無盡的智慧必將帶領我們走向富強和和平。」醫生只是默默地昂著頭。

「沒有人,」他說,「願意成為拜各家哥拉斯部落的客人,除非你們用行動證明你們是一個誠實的部族。遵守和平協定吧。你們部族裡準有人能帶領你們走向富強。再見!」

然後,他轉身迅速地向獨木舟走去,我和幫坡,還有那些坡普西派特爾人緊跟在後面。

拜各家哥拉斯人的改變是發自內心的。醫生給他們留下的印象有多麼深刻,就連他本人當時都沒有意識到。在我們的回途中,他們還派人一路護送。

為了能夠把整個島環遊一圈,醫生決定我們回去時走另一邊。走出不遠,我們就發現前方海面白茫一片,而且伴隨著極大的喧囂聲。我們靠近後才發現,原來是我們的老朋友鯨魚還在盡忠職守地推著小島向北前行。我們這才留意到整個小島正在恢復生機。

走到半路,我們發現一個獨特的地方。於是,這些印第安人帶我們上山來到一個叫著「耳語巖」的地方。

這裡風景十分奇特。群山環抱中一個巨大的盆地。盆地中央突出形成一個圓臺,臺上放著一把象牙椅。周圍的群山成梯級上升,就像看臺一樣。只有峽谷一邊是朝著大海的,就像一個巨人國的議會廳或音樂廳,中間的圓臺是個講壇或舞臺。

我們問印第安人這裡為什麼會叫「耳語巖」。他們說:「下去我們再告訴你們。」

這個形似巨碗的地方縱橫數里。我們沿岩石爬下去,他們向我們作了展示,即使是相隔很遠的人,在裡面只要小聲說話,其他人都能聽見。他們還告訴我們,在坡普西派特爾人曾統治整個蜘蛛猴島時,這兒是國王加冕儀式之地,那張象牙椅就是王座。這地方大得出奇,島上的印第安人都可以來這兒找個觀禮的位置。

他們還讓我們看了一塊懸在火山口邊緣的「巨石」,它大部分都懸在空中,似乎輕輕一碰就會掉下去似的。部族裡有個傳說,說是坡普西派特爾最偉大的國王只要在象牙椅中加冕的話,這懸石就會掉進火山口,直達地心。

我們甚至到懸石附近看了看,真不知它若掉下去後,這島會下沉多少,又有多少人會遭殃。

回到坡普西派特爾村莊後,我們得知,醫生先是被坡普西派特爾選為他們的首領。一聽這個訊息,拜各家哥拉斯人寧願放棄自己的獨立,也要共同擁戴這位了不起的人,於是整個蜘蛛猴島又一次統一了,醫生被一致推選為他們的國王。因為有要事在身,醫生當然不願意,但無論怎麼推辭,甚至還找了長箭想辦法,也推脫不掉。他們還認為杜立德這個姓配不上這樣一位偉大的人,因此給他另起了一個名字「忠·心卡勞特」(即「尊敬的人」)。

加冕的日子到了,醫生極不情願地上了轎子,被人們抬往耳語巖接受加冕。

我和幫坡、奇奇、波莉、吉撲來到耳語巖,現場黑壓壓一片,就倆病倒的長箭也被連床一塊抬到了那兒。

然而,現場卻鴉雀無聲。中心石臺上又豎起了一根圖騰柱。這根柱子專為杜立德醫生而立,因此比其它的都高,被當地人稱為「心卡勞特王皇家圖騰柱」。因為醫生對動物方面淵博的知識,上面雕刻著在他們認為意義重大的各種動物:鹿象徵速度;公牛象徵堅毅;魚象徵謹慎等等。而在圖騰柱的頂端則是一隻巨大的鸚鵡,以紀念著名的《黑鸚鵡和平協定》。

醫生在象牙寶座上剛落座,一位老者就發表了長篇演說。他先是一一道出所有偉大的坡普西派特爾國王的名字,又列舉坡普西派特爾人民的偉大業績、輝煌勝利以及艱辛歷程,接著又歷數即將成為國王的杜立德醫生為他們所做的善事。

講完以後,他為醫生換上王冠,最後又轉向大家說:

「坡普西派特爾的人們,仰望你們選出的國王!大家都滿意嗎?」

全場的人高呼:「萬歲!萬歲!吾王萬歲!萬萬歲!」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響徹整個小島,經久不息。突然,山頂懸空的巨石掉下,墜入火山口中。老者指著大聲說道:

「看啦!浮游島上的居民!巨石落下了!古老的傳說變成了現實,王中之王今天終於出現啦!」

看見巨石落下,醫生也站了起來。他關心的不是別的,而是這兒的海究竟有多深,這小島到底會沉下去多少。

很快,我們感覺到了小島在下沉。一尺、三尺、十尺、二十尺、五十尺、一百尺。最後,謝天謝地,這島終於像蝴蝶飛落玫瑰花叢般,輕輕地停了下來!從此,蜘蛛猴島終於在大西洋海底沙灘上紮下根來,不再漂浮了。

島上居民不知這是何故。他們至今都深信是杜立德醫生太偉大了,以致小島都不得不沉下來向他表示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