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萱默然，她也沒有料到，在西南星域。普通人會這麼低賤。蓋爾雖然沒有刻意描述他的過往，但她能夠感受到一股憋了很久的怨氣和不甘。

這種強烈的負面情緒，不是想裝就能裝出來的。

「你什麼時候看出我不是普通人的？」智萱問。

蓋爾唇邊露出一抹苦澀。道：「周圍都是特殊人群，而我卻是做了十多年的普通人，即使你小心再小心，也會不經意間露出一些端倪。你以為掩藏的很好，那是針對那些人。從你到我身邊的第二個星期，我就發現了。」

智萱抿嘴，沒想到會被一個普通人看破。

「說吧，你想要對黑鯊做什麼？到什麼程度？」蓋爾問。

智萱微微一笑。道：「自然是顛覆，將黑鯊併入泰安。」

蓋爾目光中露出震驚的神色，他見智萱不像是開玩笑。不由問道：「你知不知道你面對的是什麼樣的勢力？不說黑鯊在西南星域的地位，只說對於西茲星而言。黑鯊完全可以掌控西茲星的存亡，這種程度你知道嗎？」

「知道，但黑鯊不是不可戰勝的。」

蓋爾定定地看著她，試圖從她的話中找出哪怕一絲的破綻來，但是他此刻十分確定，她是認真的！他的目光開始灼熱，他不管她說這話的底氣是什麼，他只知道，這小姑娘恐怕不止是給黑鯊添堵找麻煩那麼簡單，無論她是否成功，他的目的都能達到！

「我現在也算有點身份，至少在巡邏艇上。」蓋爾自嘲一笑，「所以我能幫你什麼，儘管說，我會盡最大的努力幫你。」

「我要到那艘驅逐艦上去，只需要幫我這一個忙就好。」智萱道。

蓋爾點頭，「這個很簡單，還有別的嗎？」

智萱搖頭。

「明天我送你過去，以看我姐姐的名義，不過你到那沒什麼地位就是了，不會像巡邏艇上這般，會顧忌著我。」蓋爾扶著牆壁站起身來，搖搖晃晃地向著臥室走去。

智萱看著他蕭瑟的背影，默默轉身離開了。

第二天，果然有人來通知她準備登上飛行船去主艦。

來到停泊港的時候，蓋爾插兜站在那裡，看著外邊的星空出神，智萱上去打了個招呼，他微微點頭，道：「把這個給我姐姐帶過去，代我問聲好，她有什麼需求，回來告訴我。」

智萱點點頭，登上了飛行船。

宇宙空間很大，直到這一刻智萱才深有體會，明明看著巡邏艇和驅逐艦隻有一小截的距離，但是坐在飛行船上飛了半個小時才到，這和飛行船的速度也有關係。

智萱一個人登上了主艦，送她來的巡邏艇上的人隨著飛行船返回。

接待她的人……勉強算是接待吧，給她的感覺更像是看押她的，帶著她一路順著停泊港走廊向裡邊走去。

這裡應該是底層運輸區，和巡邏艇不同，驅逐艦的倒數第二層開始才是戰備區。順著升降梯上了四層，這裡是底層人員的生活區。

四層走廊有些髒亂，隨處可見垃圾，牆壁上有斑斑青跡，那是因為長久不維護而出現的。

「就是這間，進去吧，後天飛行船回來接你，這兩天給我小心點，惹了麻煩有你好看的！」接待人員惡狠狠地威脅兩聲，轉身走了。

艙門開啟的時候，一股酸腐的味道迎面撲來，智萱忍不住捏住了鼻子，等這股味道散了散，才走了進去。

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子躺在床上正在睡覺，一截白皙的肩膀露出被子外邊，上邊以及脖子上都是青紫的痕跡，她的臉色有些蒼白，黑眼圈很濃重，帶著一股縱慾過度的氣息。

女子聽到聲響，疲憊地睜開了眼睛，眸子無神有些呆滯，帶著極度的睏乏眨了眨眼睛，有氣無力的聲音響起：「是小弟讓你來的嗎？」

智萱點點頭，蓋爾定期都會派人來看望她。

「把東西放在那，自己找個地方休息吧。」

或許是因為這次來的是個少女，女子有了一絲羞愧，伸手將被子往上拽了拽。

智萱看出她裡邊是裸露的，眼神沒有在她身上多做停留，將一盒甜點遞給她，道：「蓋爾讓我給你的。」

女子稍一點頭，示意她放在床頭，問道：「蓋爾怎麼樣？」

「挺好的。」

女子聞言閉上了眼睛，一滴淚滑落，隱沒在髮鬢當中。

艙室很小，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就是全部，完全看不出眼前的女子是艦首南里的女兒，這裡到處充滿了黴味，牆上的青跡一塊塊的，十分難看。

而那股酸腐的味道是從滿地的衣服當中傳出來的，智萱將椅子調轉了個方向，背對著女子坐下來，給女子留了足夠的顏面。

已經進到主艦當中，在這裡，可沒有巡邏艇上自由，恐怕她一離開四層，就立刻會被抓起來。

身後悉悉索索地穿衣聲傳來，很快，便聽到那個甜點盒子被開啟，智萱轉過頭來，看到女子坐在床邊，身體羸弱的彷彿吹口氣就能倒下一般。

「我只能在這裡休息嗎？」智萱問。

女子歉然地抬頭，「是的，晚上……晚上我不在這裡，你可以睡在這裡，床很乾淨的，我每天都有收拾。」似是怕被嫌棄，她連忙解釋了一句。

女子以前是否有稜角智萱不知道，但是現在，女子被打磨的毫無稜角可言，她自己都認為自己是低賤的存在。

女子不知道智萱在想什麼，她開啟甜點盒子後，嘴角露出一絲真摯的笑容，這個世界上，如果還有人關心她，只有弟弟蓋爾了。

女子拿起甜點咬了一口，酥香甜潤的感覺立刻充滿口腔，讓她這些時日受到的磋磨委屈都消散了很多，為了弟弟，她受到再多的折辱，也值了！

吃完一塊，她便又拿起另一塊，卻在底部看到一張紙條，在星際時代，紙質東西已經十分少見，因為沒有了需求，也就沒有了生產，不過一些講究的學者，還是喜歡用紙質書籍，這才沒有絕跡。

女子看了智萱一眼，拿起盒子底部的紙條開啟看了起來，這一看，頓時臉色大變。

智萱看到紙條的時候，眉頭一皺，待看到女子臉色不對，她站起身來，蓋爾將事情告訴她了？

女子抬頭看向智萱，驚聲說道：「你不可能成功的，不要做傻事！黑鯊不是你想象的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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