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討厭,」苑勤有些惱火,「不就是花期長一些嘛,每個人路過都過來看看,有什麼稀罕的……」
看得出來,這苑勤是真愛極了這海棠樹。縱然知道唐雪見正是與這位熱心少俠的同行之人,不好直接發作,卻也忍不住嘟囔兩句。
「不好意思!我去提醒她一下。」景天連忙道歉。
「哦,那麻煩少俠過去告訴她,賞花看看就可以,不要用手摸花。人一身的濁氣,碰到嬌嫩的花瓣,花就會很快謝的!」
「好!」
景天連忙高聲招呼,讓唐雪見小心點觀花。見他大呼小叫,唐大小姐不是很高興;不過這女孩兒轉念又一想,現在在外人面前,男子都是要面子的;現在旁邊跟著跟對景天言聽計從的美貌小妹妹,自己更不能大意。
於是,唐雪見暗忍不快,心平氣和,回眸一笑,輕聲「嗯」了一聲——她這巧笑嫣然的樣子,又映襯著身畔一樹紅豔的鮮花,端的是千嬌百媚,人比花嬌!
「唉!」
這邊安頓好好動的少女,景天卻又聽苑老漢嘆息:
「少年人,雖然老漢也知你剛才說得對。但砍樹不是,不砍樹心裡又不踏實,唉,還都怪我命苦,這怪事怎麼都讓我攤上了!咳咳!」
「哦?老人家,」聽了老人上氣不接下氣的訴說,景天仔細打量了他一下,卻忽然發現老人的氣色十分不好。他趕緊問道,「你是不是覺得不舒服?有什麼病症嗎?」
「唔……最近是有一點頭暈……還好啦,咳咳,人老了都是這樣。」
「那可不行,是病就得治治。你們怎麼到現在還不——」
景天剛說到這兒,便注意到面前的這一老一少面面相覷,臉上都露出尷尬的神色。景天眼光一掃,看見這祖孫倆家徒四壁的破敗光景,頓時便知他們為何尷尬。
「苑爺爺,苑大哥,你們不用擔心!我會想辦法找藥給您治治的!」
「謝謝……」
見這位少俠如此熱心腸,苑家一老一少感激涕零,使勁地搓手,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口角囁嚅了好一會兒,苑老漢才想到說辭:
「少俠,您陪著兩位姑娘慢慢在這裡賞花,想看多少時候就看多少時候。老漢還要給王員外去送盆栽,苑勤也該讀書了。唉,他爹孃死得早,讓他讀書從小就是我兒子兒媳的願望,這窮家破戶的還讀書,倒讓少俠您見笑了……」
「那哪能呢!大家不是常說,‘詩書傳家久’嘛!沒事的,你們忙自己的,我就在這裡轉轉,然後便給老人家找藥去!」
等苑家一老一小都走開做事去,景天便開始溜達。正在這時,卻聽那唐雪見嬌聲喊他:
「景天!你快來看,你看這花開得多漂亮啊!真少見!你快來看!」
「是嘛!我來瞅瞅。」
景天正好無聊,趕忙也跑過來賞花。在他跑動時,藍衫龍葵一直有如他的影子般緊緊相隨。不過,當景天和龍葵還沒跑到近前,便看到唐雪見的神情很不對勁!剛才活潑生動的少女,這時卻兩眼發直!她一瞬不瞬地死死盯著滿樹粉紅的海棠花,口裡如同夢囈般喃喃自語:
「我從來沒看見過這麼美麗的花。看著它啊,我的眼睛都不想移開……」
「不對!這裡有古怪!」景天十分焦急,急聲叫道,「雪見!你不要再看它了,看著我!」
「我為什麼要看著你?……噓!不要說話……」雪見的神色在這一刻忽然又變得生動,「小天,你相信嗎?我能聽到這株海棠心裡的聲音,很悲哀呢……」
「呃!」景天驚詫,「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幻聽’?」
正要叫雪見快回過神來,他卻只覺得眼前花影一閃;待定睛一瞧,他竟發現,就在這晴空麗日的眼前,竟有一位綵衣翩翩的紅妝美人驀然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