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怎麼啦!別看我還沒嫁得出去,但正說明我守身如玉!我剛才說的有哪裡不對啦?你說呀!你說呀!」
到得這時,議事堂中這些唐門之人,已經完全不是在講道理,而是合起夥來看唐雪見的笑話。他們何嘗不知,那唐芷雲血口噴人;但看看眼下局勢,唐雪見已失去爺爺的庇佑,只是弱女一個,他們如何還會為她出頭,和勢力陡轉強盛的堇姑一房作對。只是,就在這時,猛然有人怒吼:
「住口!」
這一聲吼,就好似平地打了個驚雷!短短兩個字,如晴天霹靂般在議事堂中轟然迴盪!
「……」
眾人定神一看,卻見這猛然暴喝之人,竟是他們心目中那個永安當的下人!
「混蛋!你想幹什麼?」
人群中一箇中年漢子最先反應過來。他大叫起來:
「我想起來了,原來你就是那天傍晚來找雪見的人!」
原來這位說話的,正是景天第一回上唐家堡找雪見時遇到的那個守門弟子。此人叫唐蒙,上一回將景天好一番恐嚇羞辱,將他擋在了門外;這時候他回想起當時情景,想起這小廝當時抖抖索索的樣子,完全就是個普通後生夥計,頓時他便膽氣豪壯。只聽他肆無忌憚地添油加醋叫道:
「好傢伙,本來還有些不信芷雲妹子的話,現在想起來了,那回天色那麼晚了,你還來找雪見,足以證明至少那時起,你們倆就有見不得人的私情!」
他這麼一說,議事堂中那些圍觀的唐門中人,頓時七嘴八舌,說什麼的都有:
「原來是這樣啊!」
「果然不要臉!」
「世風日下啊!」
「家門不幸啊!」
「本來還以為雪見這丫頭至少知廉恥……」
眾人只圖嘴快,紛紛數落著所謂「姦情」,渾沒有注意到,此時那口被少年裹在破舊劍鞘中的利刃,正在越來越強烈地發出紫色光芒!
「很好。多謝你們。」
本應盛怒,少年卻極為平靜。他平靜地說著一些這些江湖武人難以理解的話:
「剛才在一旁,我看著你們這所謂的一家人,所做的一切,我先寒心,再者心寒,竟差點氣得筋脈岔氣。不過真要謝謝你們,我努力順氣,理順筋脈穴位,上‘華蓋’而下‘廉泉’,走‘神庭’而過‘玉堂’,不讓自己五臟六腑被你們這樣的無恥嘴臉氣炸。現在終於平復,不再心寒,竟突破三階‘馭寒’。在下無論是沖天怒火還是百樣寒心,都化成冰寒靈機在筋脈中隨意執行。」
少年平靜之極的話語裡,竟似乎蘊含著強大的力量。
「臭淫賊!你說什麼?在這兒裝神弄鬼搞什麼?!」
脾氣火爆的唐芷雲,首先受不了了,忍不住跳出來,拔出腰間佩劍,拿劍鋒指著景天喝叱道:
「我唐家堡容不得你這樣野漢子撒野!」
說著話捏了個劍訣,便要來刺景天!
「撒野?」
景天轉臉看向唐雪見時,說道:
「今天就在你家好好撒撒野,如何?」
經歷瞭如此劇變和羞辱的少女,毫無猶豫,輕輕應了一聲。
「好。」
養移體、居移氣,已窺見無上大道堂奧的少年,對著少女微微地躬身示意。此後陡然謙恭少年骨子裡深藏的狂傲不羈,忽如狂風般散發出來,如果說剛才淡然如水,這時整個人都變成森冷之極的亙古寒冰!如此氣質風骨,像極那夢中含怒出手的神將飛蓬!
其實能站在議事堂中的蜀中唐門之人,個個也都是高手。對於景天氣勢上的變化,他們第一時間便感應出來。他們的應敵經驗也豐富無比,不用打什麼招呼,便立即「呼啦」一聲分散開來,各掣兵刃,或凝神抵禦或準備攻擊,總之都想讓這個裝神弄鬼的野小子死無葬身之地!
「臭小子,今日你就別走了!唐家堡就是你的埋骨地!」
看似德高望重的八姑婆這時如同換了個人!她一馬當先,舉著那把精鋼打造的龍頭柺杖,摟頭蓋臉地朝景天狠狠打來!
幾乎與此同時,靠前的唐門弟子們,打出種種塗抹了劇毒的暗器,配合著八姑婆的攻勢朝景天招呼。他們根本不顧及,那個名叫「唐雪見」、自幼生長於唐家的少女,離自己暗器的目標是如此之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