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過你不明白的……咳咳,我……我還是跟你說了吧。」
經此劫難,面對自己的救命恩人,夕瑤覺得有些話已經不需要隱瞞。她輕輕地道:
「飛蓬你不明白,今日之事,夕瑤身死事小,壞了天帝的大事,那便糟了。」
「咦?是什麼事?」
「天帝大人當初派夕瑤看守神樹,第一句話便是,‘若神樹第一顆果實順利成熟,這茫茫的宇宙乾坤便會開啟一個新的時代。’剛才那當扈想偷吃的,便是天帝所說的第一顆將要成熟的神樹果實……咳咳,飛蓬,我有個秘密要告訴你……」
「是什麼……」
景天情不自禁地豎起耳朵,凝神傾聽:
「當時,我聽天帝說出那一句話時,雖然沒看見他的神情,我卻忽然覺得害怕,非常的害怕……」
「這……是你膽子小吧?」
「不。我真正害怕的,是自己這樣的害怕!」
不知是否說到暗藏心底很久的秘密,夕瑤這時竟回覆了一些神氣。她睜著那雙星眸,有些憂鬱地看著景天:
「夕瑤出生,以霞為精,以玉為魂,天生具備一種特別的靈力感應。很久以前我就發現,每當一些不好的事情要發生時,我就會覺得特別害怕。」
夕瑤神色悽楚,彷彿陷入了痛苦的回憶:
「而那一次聽天帝大人說出那句話時,我竟感覺到從來沒有過的害怕!你、你說,究竟會發生什麼事?」
「這……」
景天躊躇,卻想不通天帝那句話有什麼問題。就算以他景天的淺薄見識,也知道天帝伏羲乃是上古神祖,想必這人也不會故意弄出什麼壞事;就算有壞事,他也應該能阻止才是。可是,若夕瑤剛才所說都是真的,那就非常奇怪了。天帝的意思,分明是讓人特別呵護第一顆神樹果實,讓它順利地瓜熟蒂落。但按夕瑤烏鴉嘴般的強大預感能力,第一顆神樹果實順利成熟,又會開啟一個十分險惡的時代,那……難道天帝老人家會故意把事兒往歪裡帶?
「真頭疼!」
景天一時想不明白,又不想懷裡的少女糾結,便勸解她道:
「夕瑤,真的,我們不要為還沒發生的事情費腦筋!」
「嗯……也對。」
聽了景天的安慰,夕瑤變得好受了很多。平息了一會兒心緒,她勉強露出一絲笑顏,吐氣如蘭地說道:
「飛蓬,我真開心……你知道嗎?自從認識你之後,我變得很開心。雖然還是一個人看守神樹,也許我還會寂寞,卻再也不會孤獨……」
神女的情話有如夢囈:
「飛蓬,你知道嗎……你的那個好兄弟重樓,雖然三族都在說他勇武蓋世,可是我知道,在你和他之間,若他是深山的猛虎,你便是天際的雲龍……」
「你知道嗎?剛才被當扈傷著,夕瑤在想,就算就此死去,也值了……因為我看到了你真正出手的樣子……」
「飛蓬……」
女孩兒的語聲越來越弱,慢慢地變成了均勻的呼吸。在神劍靈機的撫慰下,夕瑤就這般帶著滿足的笑容,安詳地睡著了。
見她睡著,景天將她輕輕地靠在神樹的樹根上。
「唉!」
轉身離去前,這個表面的「飛蓬」、內裡的景天,看了一眼沉睡的女孩兒,心緒難明地一聲嘆息,便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了。
此後,那巨大的神樹園圃飛快地被拋在身後;不管如何,對於飛馳的景天抑或是「飛蓬」,有一個念頭他們是重合的:
無論有多艱難,也一定要找到救回夕瑤的靈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