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這下可有救了!」
景天接過丹藥,如獲至寶,也不想著去尋點水送下,徑直便往嘴裡一扔,吞了下去。毒蒺藜的解藥丹丸並不小,景天急吞之時,差點噎住。
服過解藥,景天頓覺神清氣爽,臂上痠麻全消。他從懷裡掏出那個粘好壺蓋的茶壺,想遞給唐雪見。可是出乎他的意料,那少女見了修復好的茶壺,並沒有想象中的歡呼雀躍。
「茶壺……爺爺……景天,你先替我收好吧。」
睹物思人,唐雪見有些落寞。
「好嘞!不過什麼替不替的,就送給我吧!」
「想得美!」剛剛興起些悠悠懷思的少女,心緒完全被這憊懶少年破壞。她叉腰大叫道,「這是爺爺最喜歡的茶壺,你好好替我收著。要是壞了一分一毫,你給我賠十個!」
「呃……」
景天重新將茶壺放回懷裡時,輕拿輕放,好像在收一個燙手山芋。
「咦?」
放好茶壺蓋,景天稍顯從容。這時藉著竹林小道上影影綽綽的月光,他看見了在少女身後振翅飛舞的小花楹。
「哇!你、你身後是什麼!」
說話時景天擠眉弄眼,極力想讓唐雪見理解自己話語中隱含的意思,那就是提醒她身後有妖怪。
「嘻嘻!你也覺得她可愛呀!」
沒想到這位大小姐卻誤會了他的意思。她趕忙叫身後的小花楹飛到景天面前,給這位「驚喜」的大哥哥看看。見這小怪物確實是唐雪見帶在身邊的,景天也沒那麼緊張了。當花楹飛到眼前,被斑駁的月光一照,景天看了看,頓時有了自己的判斷。
「這……這是隻會飛的小豬頭?」
景天心說,剛跟漫天神佛許過願,他們就弄只會飛的小妖怪來提醒自己,真是太心急了。
「什麼豬頭!你是什麼眼神!她叫花楹,明明是隻會飛的小桃……呃不對,是傳說中的五毒靈獸啦!來,你們認識一下!」
通靈的小花楹聽到她這麼說,便聽話地又飛近了景天一點。
「真地不是豬頭?」
可能真是竹枝間洩漏的點點月光,在花楹的身上勾勒出讓人誤解的光影輪廓;當她飛近了,景天再看時,還是覺得自己唯一的聯想就是個縮小版、帶翅膀的小豬頭。
當然這時候可要賣唐大小姐的面子,他只把評價放在了心底。見花楹友好地飛近,這樣的小妖怪也確實罕見,景天便很自然地伸出手去,在花楹圓溜溜、肉乎乎的小腦袋上輕輕地撫摸了一下。
「咕……」
竹蔭月影之中,兩位少年男女都沒有注意到,就在花楹被少年溫熱的手掌撫摸到時,那淺黃色的臉頰上,竟飛起了兩朵害羞的紅暈。這時如果唐雪見被看到了,恐怕更要讓她覺得,這就是一隻小桃兒熟透發紅的樣子。
「咦?怎麼這兒有把劍?」
這時唐雪見也發現了景天身後地上的紫劍。她看了少年一眼,有些懷疑地道:
「是不是你偷了別人的劍,一直被追到這裡?」
「怎麼會!」
見唐雪見懷疑自己,景天騎虎難下,只好硬著頭皮去把紫刃闊劍撿起,望空揮了兩揮,氣定神閒地說道:
「這當然是我的劍!我景天大俠行走江湖,怎麼會連把劍都沒有。你不知道吧,我這把劍世間罕有,很貴哦!」
「呀,你也要行走江湖?」
「呃……我一直都覺得自己在行走江湖。」
「那太好了!」唐雪見歡呼雀躍,「本大小姐正好今天決定正式行走江湖,萬事俱備,只缺跟班,我就給你一個機會!」
「這……」景天躊躇道,「我當鋪裡還有活兒呢。」
「哼,你笨啊,那永安當本來就是我們家的產業,你幫他們做事和幫我做事還不是一樣?我現在只不過是幫你換個輕鬆的差事。走吧!」
「倒也是這個理。」景天撓了撓頭,依然有些猶豫,「只是,真地會比以前輕鬆嗎……」
「放心,本大小姐會對你好的!」
說完這句怎麼聽都像敷衍的話,唐雪見便先帶著花楹往東邊走了。悠長的竹蔭道上,迴盪著少女脆如黃鶯初嚦般的話語:
「行走江湖第一站,九龍坡!現在天色晚了,我們先去前頭的逍遙客棧住一晚。」
「逍遙客棧?那可是渝州最好的客棧啊!」
原來這逍遙客棧正在東邊這竹蔭道的盡頭,所處位置山清水秀,正是渝州最豪華的客棧。這一來,景天再無猶豫,立即仗劍而起,挺身追隨,義無反顧。
竹風月影裡,初涉江湖的二人對話還在繼續:
「唐女俠,我聽說逍遙客棧確實很不錯,就是價錢貴。幸好我只是跟班,自然是大小姐你出錢,哈!」
「哼!算計到本小姐頭上來了。好!我住上房,你住馬房!」
「喂,這怎麼行?你別走這麼快,咱們打個商量行不行?馬房也省不下幾個錢的,不如我也住上房……普通房也可以啊,跟班住馬房,小姐也很沒面子是不是?」
「少廢話!你真囉嗦,快走~」
月下行走,一路迤邐。與對話的語氣相反,在今夜如水的月華中,兩個相伴相依而行的人兒,那少年昂首闊步,英風爽朗,身邊的少女卻輕盈窈窕,在拂面輕寒的夜色春風中,顯得那麼的柔弱和單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