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人類的生活是否有意義和價值呢?我們不抱有幻想地提出這一問題,是因為在今天我們不能擺出一副擁有真理的樣子,而是要在逐步展示中顯現真理。目前我們提出的這個問題仍是個懸而未決的命題,但我們不能因此而放棄努力,我們這個時代對解決這樣的問題毫無信心可言,這就需要我們進一步更詳盡闡述。這樣做只是要表明我對這個問題的信心,而不是要推論論證。我們很容易受到各種事物的影響,如此便被無盡無休的問題困擾,在這種混亂思緒裡,很難統一一種目的。況且,生活並不是一種空閒時玩的簡單的遊戲,它需要我們的艱辛和勞動、放棄和犧牲。這種艱辛和勞動真的值得嗎?整體的部分是否可以補償區域性的風險和損失?它是否可以證明我的生活值得進行下去?這不僅是一個純粹的需要興趣辯論的問題;因為如果沒有一種崇高的信仰給我們的生活帶來熱情和歡樂,我們是不可能使我們的人生得到巨大的成功的。

當然,這個問題在一些時期可能呈現蟄伏的狀態。傳統觀念和社會體制給我們設立了某種指導方向,給予我們的目標不容我們去質疑。而一旦我們對整個傳統和社會體制設定的目標產生質疑,這種支撐結構便如經歷烈火一般被損壞。我們對這個問題質疑得越多,問題就越發複雜化。當我們試圖去破解這個問題時,儘管我們被生活混亂表象所迷惑,但就問題而言仍具有一些意義和價值。但如果我們因此宣稱對生活信心十足,又似乎顯得為時過早。這種過於自信的行為會使我們麻痺,進而侵蝕我們的年齡和生命力。因為擺在我們面前的證據和事實告訴我們:雖然我們取得了一些驚人的成就而且我們還在不斷地發展,但實際上我們過得並不幸福。普遍缺乏信任感和安全感,倒是讓我們覺得人在宇宙中越來越微不足道。較為詳盡的研究發現,人們一直在為統一生活的目標而努力著,雖然所實行的方式相差很大,甚至完全對立,選擇的制度和理念在性質上完全不同,卻要求人們去遵守和擁護它。而這些不同制度和理念所選擇的方式又無法令人信服,所以理念和標準不同使當今的衝突成為常態。在一些人看來,這種標準是善,而另一些人看來就是惡;第二個人激情四溢的信念,卻是第一個人認為要譴責的。所以,區域性的探索和思考的結果,讓我們陷入一種可悲的局面。這種無法統一成整體的方式,讓我們對所追求的理想和所前進的方向越發無法把握。現實逼迫我思考這樣一個問題:對黑暗的懷疑和否定,能否讓我們從中找到某種意義和價值,衝突的結果能否讓我們最終信服於某種偉大的具有建設性的理念呢?

除非將生活看做一個整體對待,否則我們無法去思考和解決這個問題;對生活價值的判斷只能從一個整體去看。但是我們怎樣從一個整體的角度去理解它呢?是的,我們必須進行嘗試,對幸福生活的嚮往,是每個有理性人所渴望的。不能聽任於時間的流逝,而要追求一種可以包含整體生活的目標。但是,這種需求無論多麼強烈,激情有多麼澎湃,如果不超越人類自身侷限性就無法去實現它。因為人類是生活在宇宙中的,兩者的關係是密不可分的,人類只有弄清自身在宇宙中的位置,並依據此來調節自身的活動,可能避免因違逆宇宙的規律和自身的本性給自己帶來不幸福。那麼,人們對幸福的追求和對真理的追求兩者可以調和嗎?這種夢想無疑是那些試圖尋求生活的意義和價值的人所具有的,至於這種夢想能不能轉變為現實,是另外需要討論的一個問題。無論如何,這個問題是一直存在的,並不斷地逼迫人們去正視它,這個問題不是某一個人的發明或發現,它是這個時代最深層的意識造成的:是人類現階段發展過程中無法避免的產物。它必然是個哲學命題,人類必須承認這一點,那些無視哲學的人除外。

我們自然要從批判這個時代中開始尋找我們的答案,雖然混亂的生活表象令我們的尋找變得困難,但是它無疑包含著真理的成分,不然它被人們如此詳盡闡述和如此廣泛的認同,是很難想象的。毫無疑問,它以某種方式承載了人類經驗,讓我們對解決它的現狀開闊了視野。也許正是因為它不盡人意的表現,才把我們的思想引導到一個關鍵點上,同時也標示出了我們必須遵循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