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要儘快幫葉小晴解毒,不能再拖了。」
葛老沉吟片刻,道:「在冢山醫者不少,但能治壁虎荼毒的除了蠱女就只有長信樂坊了,但那個地方不吉利,一旦有人去,必然有人會死,人去人死,鬼去鬼死,那是一個充滿死亡氣息的地方。」
我不禁想起馬車路邊長信樂坊時,烏鴉盯著我叫的一幕,問道:「那裡到底住著什麼人?」
葛老道:「那人叫自號冥主居士。」
聞言一驚。冥主居士!竟然有人自號冥主,豈不是說自己是冥界之主,可天上地下冥主就只有一位,那就是當今的冥王,給自己取一個這樣子的名字可真夠狂的。難不成真是當今的冥王閒時遊玩之地。
我道:「長信樂坊在這裡開了多久了?」
葛老搖頭道:「從老朽來到這裡之前就已經存在很久了,而老朽已經在冢山經歷了七位城主,歷時二十三個甲子。」
一個甲子六十年。
葛老在冢山已經待了接近一千四百年,也就是說長信樂坊起碼一千四百年以上,當今冥王並沒有那麼久遠,那也就說這位冥主沒可能是當今的冥王了。樂坊的興起要追溯到先秦之前的周王朝,剛才路過長信樂坊時雖然匆匆一瞥,但樂坊的建築要比其它古老很多,還真有周王朝的一點影子。
我問道:「有沒有例外?」
葛老搖頭,說道:「從無例外,只要有人進去,只要有樂聲傳出,必然有人要死。」
冢山的水很深吶。
我眉頭緊鎖。雖然葉小晴沒有性命之憂。但毒素隨著時間會不斷侵襲葉小晴的身體直至出現肉身潰爛,而且這個時間絕不會太久,到時候就算保住命,外貌也跟腐屍一般了。
我沉聲道:「我還是去一趟吧。」
葛老跟羅楊聞言一驚,羅楊道:「名瞳大人,使不得啊。」
我道:「我決定了,送我去吧。」
葛老道:「一千四百年來從來都沒有例外,名瞳大人真要去涉險嗎?就算救回葉姑娘,你若出事,你們也同樣是陰陽相隔。」
我道:「先生別再勸我,我意已決。」鬼的容貌是死前的那一刻的樣子,如果葉小晴的身體腐爛了,然後再死,那就會是一副腐屍的容貌,我很清楚,容貌對一個女生而言意味著什麼。
馬蹄聲在街道上滴答滴答的響著,馬車緩緩向著長信樂坊而行。
遠端一個垂掛著一個照片在風中飄蕩,上面寫著一個酒,酒坊前擺著幾張八仙桌,客人就在路旁享用,一個熟悉的背影孤零零一人坐在那裡,喝的醉醺醺了,馬車在駛過她身旁時,聽到她痛苦的道:「為什麼,為什麼要讓我殺名大哥。」說著狂灌了幾口酒。
是師嫣然!
聽到她的話讓我又驚又怒,一定是馬如鳳那個老太婆逼著她來殺我,而我對她又有救命之恩,讓她左右為難痛苦不堪,只能借酒消愁。
可憐一個蕙質溫柔的少女被馬如鳳必成這樣。
可我沒有讓馬車停下了,最好的辦法就是我永遠都不要再出現在她的面前。
長信樂坊只有門前悄寂無聲,只掛著兩盞燈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