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量了面前「金童」一陣,蘇景問:「你人在何處?」
又一棧正全力追查此人下落,優和尚、羅剎凸都投入此事中,對這種莫名其妙的敵人,又一棧從不會有絲毫大意。
邪佛聞言笑了:「你倒真直接,不能說。」
不說在意料之中,就算他說了蘇景也當他亂編的,隨口而來的開場白罷了,蘇景本也沒想對方能交代什麼,又再問道:「何必遣影幻光。直接殺過來不好麼。怕不是我的對手?」
邪佛從容,有問就有答,依舊微笑:「你道我不想來殺人麼,可惜現在我動不得。一動就會被優和尚他們發現。不等打完小的怕就會引來老的。我現在還有傷,隱忍一些比較好。」
蘇景第三問:「你我皆知,其實遣影幻光也算不得真正安全。既然是法術總會有跡可循,尤其逆推追蹤更容易,你就不怕我會因這道影子到來找出你藏身地方?」
「咱別吹牛啊,你算得奇葩,可到底修持年頭尚短,憑你現在本事還查不到我,要不我從天外巴望一眼就走了,哪還會顯影現形。」
蘇景話歸正題:「那你來做什麼呢?」
「我這個人多疑膽小,感覺到有一小隊沉睡的古仙突然出關,怕會走漏我掌控古族奇兵的訊息,越想越不踏實,就跑來看看……咳,這訊息還是洩露了,如今踏實了。」邪佛直言相告,坦誠得不像邪佛。
蘇景笑笑:「訊息的確是洩露了,百天前我就已經傳訊天外,如今冥道棧大家都曉得古仙把你們當朋友了。既然來了,乾脆多聊幾句吧。」
「成,我也想聊聊。」邪佛腳下一尊冰雲蒲團顯現,坐:「不過我不能說的你趁早就被問了,白白浪費唇舌浪費時間,畢竟咱都挺忙的。」
「放心,我曉得。」蘇景身後一柄真火大椅躍出,坐:「有個事情我一直不明白,古仙實力不俗,西天那尊假佛卻只動用了一次?到最後甚至與東天決裂,他都不曾喚醒古仙,這事說不通。」
提到偽佛,新的邪佛眼中略顯沉黯:「是啊,說不通。我要是告訴你真相,你怕是會覺得更說不通。」
「你說吧,我挺想聽聽的。」
「遺存古仙承了他的恩情,把他當成朋友,只消一句話古仙就會為他入戰去,」邪佛的聲音緩緩,值得一提的是他的聲音很動聽,清清涼涼的聲音:「他唯一動用古仙的一次是狙殺瞑目王。他心知肚明,閻羅一脈遲早會與西天為敵,神君與其他十二位冥王不易追蹤,但瞑目王一個人脫隊去鼓搗什麼天地之類法術,他早都發現了。後來瞑目王奉召,放棄法術去與同伴匯合,他就傳訊一支古仙出關……殺不殺瞑目王不是關鍵,他是想看看古仙究竟怎樣戰力。結果不錯哦,那支古仙比你誅滅的這一支人多些、實力也厲害不少,十一王的心都給挖出來了。」
說到這裡,琉璃身的邪佛忽又嘆了口氣:「明目王雖未死,但一支古仙能有這等實力也是超乎預料的,多好的結果,可事後他卻一點都不開心,彆扭了好一陣子。」
「怎麼說?」蘇景愈發疑惑,偽佛掌握了厲害的實力,又鬱郁個什麼。
邪佛的笑容古怪,有些嘲諷、也有些心疼:「烏龜和烏龜結仇,一隻烏龜跑去請來老鷹幫忙打架,老鷹殺了對方烏龜後,請它來幫忙的烏龜就不開心了。」
蘇景微微皺眉。
邪佛聲音不停:「我聽說,你們離山弟子最最愛惜自家的中土凡間。你不妨這樣來想,你和中土的敵人爭殺,然後你又從這座道家世界搬請援兵,助你殺了中土老家的敵人……然後你不開心了。懂?」
「懂了。」
邪佛問:「說得通麼?」
蘇景應:「說不通。」
邪佛又一聲嘆息:「但這就是真相了。我就說真相更說不通吧。古仙今仙,兩個時代兩個世界,開始時候他不覺什麼,動用過一次古仙后卻覺得自己不好用古代的神怪來對付與自己同代的仙魔,這樣做讓他心裡很不痛快。他這個人啊,壞歸壞,邪歸邪,但心裡那點莫名其妙的氣節還是有的,所以自那以後他就再未動用古仙,直到自己被打死。」
低垂頭,片刻後邪佛再抬頭,望向蘇景:「他是偽佛,篡奪西天自封三寶,偷改經文普惡人間,你們要打他要摧毀西天皆無妨,但你們不該殺他的……不是他不該死,是你們不該殺。他若還活著,一切都好說,可他死了。」
說到此邪佛重新笑了一笑,嘴角微揚之際邪佞凜然:「他死了,就輪到我上陣了。我不似他那般彆扭,西天凌亂不要也罷;古仙力大為我所用!」
邪佛的笑容徹底綻放了,邪異中他的眉目透出濃濃歡喜,可他的聲音陰冷如刀字字插心:「他視我為子,他是我父親。」
語氣變,後一句話在邪佛口中變得輕飄飄,如煙:「後身天法金童誓報父仇,我不會理會什麼今時古代,能殺你們的刀,即為好刀……我們生死再見。」
跟著邪佛似是發現了什麼重大事情,面色陡變,什麼笑容什麼歡喜什麼邪異什麼陰冷全都崩散去,火燒屁股似的跳起來,氣急敗壞:「你這人,你說你這人,說好聊聊天怎麼還藏了只貓,陰險陰險,簡直陰險……」連串抱怨之中,邪佛身形一抖,徹底消失不見。
遣影幻光可追蹤,蘇景葉非等人都沒這個本事,可上上狸有啊!
之前蘇景打古仙上上狸懶得理會,她有她的道理:我是貓,我懶得動。
如今邪佛化影來,上上狸明白這邪物可是明白人刀下鬼的兒子,以她和明白人的交情,勉為其難管一管吧,從邪佛影入界起她就開始施法追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