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不算什麼機密,不過說起來稍顯麻煩,太子心中措辭片刻才告開口:「先說這片靈州,這等小世界在宇宙間不計其數,沒太多稀奇,不過此處和別處比起來稍稍有些不同。你到這裡的時間不長,或許還未能察覺。」
「不同之處是什麼?」阿菩介面,直接把口袋倒翻,九合真人畢生珍藏都掉落在地,琳琅滿目奇珍無數,獨獨不見金烏翎羽。
「晝夜。」天晴太子應道。
蘇景神情納悶:「晝夜異常?此間晝夜分明,沒問題啊。」他修得驕陽巡天之法,小乾坤內有太陽昇落、分晝夜且劃四季,而九合靈州的晝夜變化,和他的小乾坤絲毫不差,根本不見異常,再再正常不過。
天晴應道:「就是因為沒問題、因為太正常,所以就不正常了……哈,你別眨眼,我看懂你想說啥:你才不正常!」光頭太子笑著虛點阿菩的眼睛。
長公主李大順介面,繼續解釋:「先有了太陽,才衍生出凡人乾坤,是以每座凡間世界都有太陽照耀。但天外靈州不同,它們可沒有專門的太陽為其分晝夜、化四季,絕大部分靈州都是坐地散仙以法生光,或者乾脆就是黑漆漆的一團。」
阿菩聽得有趣:「靈州沒有太陽照耀?那仙界呢?整座仙界本來漆黑無光?」
「也不全是,神鴉可鑄日,可以請神鴉幫忙為道壇所在地方專門鑄就一輪驕陽。不過普通散仙沒這個面子,只有上得規模、真正神佛主持的法域神州才會有真正太陽,請金烏出手的價錢可不便宜。」光頭太子又開始摩挲光頭,笑容略顯尷尬:「不瞞你們,六翅皇池的地位比著散仙靈州要高得多了,但也請不起神鴉鑄日。只好退而求其次,請來一尊驕陽法像投映於皇池,看上去是有太陽的,可實際裡只是一輪太陽真影。」
蘇景抬頭,望向天空驕陽,再真實不過也再正常不過的太陽。
「其實到了仙家層次,有沒有太陽也是無所謂的,不存光熱也照樣修行、照樣長生,太陽只能算是個點綴了。這片地方比著其他靈州多出一枚小小驕陽,是有些特別,但也不見得就更珍貴。」天晴太子把話題拉了回來:「請神鴉鑄日須得有地位且出得起大價錢,但凡事都有例外時候,金烏一族恩怨分明,恩必償仇必報,若有機會幫過金烏,再請他們來鑄日,自然就談不到地位或者報酬了。九合真人身份普通,應該是他曾經幫過金烏什麼,對方還了他一輪驕陽,算是補償了。」
「金烏專門為別人鑄就紅日後,都會留下一道翎羽,內中賦存真法,以此翎羽可以指揮驕陽……」天晴太子說到這裡,蘇景哪還能不明白,六翅皇池之人要找九合真人做買賣,說穿了就是:買太陽。
見蘇景面露恍悟,天晴太子不再多做解釋,換了話題:「你放心,六翅皇池中人從不會虧待朋友,我自己覺得帶來的酬金還算豐厚。」說著,他伸手入袖。蘇景擺了擺手:「酬金這件事不必再提,太陽你帶走全無問題,我再重新煉化一枚也就是了……」
純粹順口之言,蘇景修陽火、飛仙時已得熾烈天驕身份,第一他真有資格煉化驕陽,二來他以後一段時間的修行本就是祭煉紅日。可這句話在李大順、天晴、阿菩等人聽來無異瘋話妄言,個個眼神怪異望著蘇景。
蘇景眨眨眼睛,沒解釋,繼續道:「不過,這片靈州之內確實不存金烏翎羽的,若有我必能感知。」
天晴太子皺起了眉頭,倒不是懷疑蘇景私藏。太子躊躇的是沒有那枚金烏翎,就沒辦法把那枚太陽弄走,只能望天興嘆。
蘇景又問道:「太子要太陽做什麼?」這次暫時忍住沒直接說「我給你們煉一個吧」,免得又被人家當怪物,但若對方真有所需蘇景肯定出力,在哪裡煉日不是修行,他無所謂的。
「不是我要,我是來幫弟弟討要的,他要做件事,非得有一枚太陽不可……」天晴太子不是等閒人物,說到此已然釋懷,笑道:「沒有就算了,不妨事,就算真有驕陽在手,他也沒機會贏的,罷了,罷了。」
「二太子要做什麼,非得有太陽才行?」只要是女人,總逃不開好奇天性,無論仙凡,小蠻阿菩興致昂昂。
有喜歡聽的女人,就一定會有喜歡說的女人,李大順興高采烈的,開口:「我從頭給你講,差不多四百年前吧,蒸蓮娘娘巡遊東方,這位蒸蓮蓮娘娘可是真正聖尊,不是白牙妖女之流能夠比擬的。巡遊時候,娘娘偶遇一位才飛昇上來不久的六瞳仙子,六瞳仙子俏麗無雙……」
小蠻阿菩樂不可支:「六隻眼睛的女子,無雙是無雙了,可俏麗二字從何談起。」
李大順素手搖晃:「是六瞳,不是六目。雙眸之人但目中三瞳相環,你想一想,那樣的目光望過來,會是何等迷離醉人。」
「這位仙子何處昇仙、名喚什麼?」蘇景插口問道。
「據說來自一處名喚‘中土’的凡間世……你怎麼了?」李大順只顧聊天,此刻才發現蘇景的面色已變、大不對頭。
蘇景搖搖頭:「我無妨,你請繼續說。」
「小仙子來自中土世界,名喚笑語……你真沒事?」李大順神情關切。
蘇景的眼睛亮極了:「繼續講,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