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萬劍,凌空江山,齊齊鳴嘯。此刻吃麵道士手腕再震,掌中丈一騰空去,匯入萬劍、振鳴、振鳴、再振鳴,如龍吟也如奔雷,如海嘯也如山崩,不聞蒼涼只見激昂,那時豪邁之嘯,忘記生死藐看輪迴的豪邁。
就在這場歡鳴之中,縷縷青煙如線,凝而不散,自地面扶搖九霄。哪裡來的青煙?循目望去,煙起地方……赫赫然,江山劍域。
不知何時,那片廢墟已經變成了古色昂昂規模浩蕩的修行靈地,重重劍塔高聳,白鳥青鶴穿梭,大群道士肅穆而立,正焚仙、祭青天!
忽地,劍鳴聲音猛又拔起一個高度,幾乎要驚碎了這座舊日天地,萬劍追煙,歸返劍獄,那是它們的家,那裡有他們的朋友在召喚、在等候。
召喚一場跨越千古的團圓,等候一場不問來生的殺戮!
萬劍歸宗去!
再一息,雨停了。
眼前玄光一閃,再看世界已經恢復如今模樣。北方的冰上湖、南方的鬼莽林……一切都告散去,江山劍域也重新變成了廢墟……唯獨,道人還在,劍在還!
之前發生的是夢是幻?蘇景心裡明白,都不是,那是一場輪迴。
和尚為倒出摩天剎顛倒了乾坤;道士為了喚醒江山劍域倒轉了時間。古往今來為宙、四方上下為宇。宇宙二字,和尚翻了翻手腕,道士抹一抹長劍……
劍域之主,看不出仙風道骨,此人面目兇惡、少一目。誰看誰害怕。
與和尚們一樣,惡道與門下八位劍主、千萬道人根本不去看墨巨靈一眼,先看西方天空、寶剎高僧,盲眼僧又招手;再看天真大聖,大聖拿回了自己的葫蘆,一口,兩口。
敬你,我替你喝。
之後葫蘆又遞給了饞酒的三尸,說也奇怪,這次碧玉葫蘆中的瓊漿一倒便出,以至拈花一個不小心散出了不少,雷動氣得跺腳、罵老三敗家……
先前倒不出,如今隨便喝,蘇景大概能明白天真的意思:該敬的,須得等。等敬過,隨便去喝吧。
想通此事,蘇景又有些奇怪,不藏著,小聲問身邊雕山少女:「不是還有位三身獠祖前輩?不給他敬酒了?」
少女什麼都曉得:「鬼啊,喝什麼人間酒,還得給他尋柳葉,怪麻煩。」
摩天高僧顯身的時候,只是天真不打了,其餘諸位大聖還在咆哮惡戰;江山群道顯身後就更乾脆了,連焚窮滅頂等人都撤下來了,歸於天真身後,再沒了丁點動手的意思。
墨巨靈大軍如今擺出的是守陣,眼見中土巨擘一家接著一家的出來,心中驚駭至極,哪還會再主動攻來,只盼自家中軍的「十七長亭、抽生之法」能快點成形,各隊兵馬謹守本陣,小心以待。
江山劍主來得最晚,但他與吃麵道人心鏡相映,知道墨巨靈在擺弄一樁兇猛法術以求翻盤,劍主開聲,笑問:「怎麼想?」
盲眼僧攤雙手:「我佛慈悲,我沒主意。」
一僧一道齊齊去望天真大聖,天真正給雕山少女看手相,頭也不抬:「十七墨亭、抽生之法,連一座赫學堂廷都被打滅了。以前沒聽說過的新鮮玩意,不想嘗一嘗麼?」
和尚揚眉,笑:「很好!」
老道彈劍,笑:「妙極!」
天真嗯了一聲:「那就等一等。」
盲僧是什麼人,兇道是什麼人,天真大聖又是什麼人,明知對方施展重術,卻由得他們施展,倒要看究竟是墨色永恆還是中土完美!
三尸正喝酒,聞言覺得自己亮相的時候到了,翻身上棺直飛半空,雷動昂首斷喝:「腌臢邪魔速速施法,莫讓我家天真大聖久等……」剛喊了半句,突然身後狐嘯沖天、大聖咆哮;西方佛光衝騰、禪唱如雷;東方萬劍化龍,咒聲崩天。
南大聖、西神僧、東劍仙,所有先賢盡數出手!
佛從天降,直落墨家中軍;劍光驚鴻,一閃再閃、斬斷黑煙;巨妖欺天,掀動無邊水火殺劫,湮滅巨靈……等?
當佛爺、當道爺、當大聖爺都是傻子麼。
看仇人死不瞑目,不負人間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