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因後果、全盤打算就是如此了,先尋得果先的靈犀來自何處,事隨人願,並非天外北方佛涅槃,靈犀來做地心一品山靈胎、自然孕育之佛。確定了這一重,就有了機會,以活山刀法點活這尊佛,助果先破道升佛去。
升佛即為果先的脫困;升佛即為中土自然對墨色彌天臺的重創和反擊。
蘇景擎刀,凝視石龜佛陀像,一動不動,彷彿他也變成了石胎,整整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後,蘇景提息,緩緩閉合雙目,之後仍未動……影子和尚知曉他準備做什麼,自不會去打擾,招招手將金蟬重新收入眉心,坐到不遠處取出《屠晚》,繼續讀故事。
三個時辰一晃而過,蘇景重新張開雙眼,可手中刻刀並未落下,面露無奈:「我不成。」
這個蘇景只有一成修為。
開靈於胎和開形於山種隨是同樣法門,但要更難得多,對執刀之人元魄之力要求奇高,尤其這石龜還不是普通山胎,換個角度去看的話,它已是佛、只是沒有真正轉活而已。
蘇景力有未逮。
雖只一刀,但落不下去。
影子和尚並不失望,這樣的情形本就在算計之內,也早都商議過對策……如果蘇景能獨力施展最好,萬一他做不來,便須得兩人合力。
菩提葉的書籤重新夾好,《屠晚》收入袖中,隨即……和尚化了。
就好像雪人遭遇驕陽那樣,迅速融化開去,不同之處僅在於,雪人消融地面上會留下一攤清水;和尚化了地上多出了一片影子,影子和尚本來就是影子。
地面黑影游移動,輕輕飄至蘇景腳下。
和尚是影子,也是蘇景的第十三魂,只要他願意,隨時可以變成蘇景影子。
和尚變成了蘇景的影子,由此他的法元真力可供蘇景隨意呼叫。
蘇景重新閉目……但這次更快,不過盞茶光景他又開目,搖頭:「還是不行。」
和尚的力量可以借給蘇景,但這力量的本源仍是和尚。蘇景運刀須得入定做空靈念,借來的力量與他本元身魄不符,無法做到心神大統力念歸一。
地面上的影子嘆了口氣:「那走吧。」
蘇景仍搖頭:「我不行,你行,你來。」
這可不是提前商量好的。二明哥留下的刻刀只有冥王能用,影子和尚根本發揮不了刀中的玄妙法力,這又何談「你來」。
刀子認人。
但人是可以「俯身」的。
和尚不是人,是影是魂也是鬼,不存肉身,平時他的身體都是法力凝結,只要蘇景開心防撤身禁,影子和尚就能帶上他的深厚禪力入主蘇景身體。
拿刀的那個還是蘇景,或者說還是蘇景的身體,但揮刀開靈的卻是和尚。
地上的影子並未進入蘇景的身體,而是問道:「我未修過活山之法,也可能成功麼?」
「你若是屠晚或者陽三郎,必無成功之理,但你和他們不一樣。你是行走人間的尊者,它是自然孕育的佛,有機會的。」蘇景應道。
和尚再問:「該怎樣砍這一刀?」
「持本心,入空靈,怎麼想就怎麼砍。」
和尚想了下,新問題:「若砍壞了會怎樣?」
同樣問題影子和尚從未問過蘇景,因為一直的打算都是蘇景來揮出這開靈一刀,和尚先前不問是信任蘇景。可是現在他自己來砍就不能不問明白了。
蘇景笑了:「砍壞了也沒事,有朝一日靈龜變佛,摸著臉上的傷疤上門來問罪,咱再趕緊鞠躬賠不是。」
影子和尚沒笑:「真的?」
蘇景略顯心虛:「真的,肯定沒事。」
地上的影子裡又次傳出一嘆。他是蘇景的第十三魂,蘇景想要騙他可沒那麼容易,這一刀可升佛,也可殺佛。